《半页》欢mh

6、第 6 章 正午的

　　正午的食堂人声鼎沸，热浪裹挟着饭菜的蒸腾气，灌满整栋楼层。

　　结束上午四节课的学生扎堆喧闹，餐盘碰撞的脆响、说笑的聒噪、排队的吵闹交织在一起，烟火气滚烫又嘈杂。高一新生三三两两结伴觅食，松弛的午休氛围笼罩整片校园，没人预料得到，一场腌臜的冲突会猝不及防炸开在人群里。

　　楚瞳一行人买完饭，刚落座没两分钟。

　　江浩和周扬正低头扒着米饭，叽叽喳喳吐槽着下午的枯燥自习课，林晓雨和苏软软安静挑着餐盘里的青菜，气氛松弛又平和。楚瞳坐姿笔直，慢条斯理进食，眉眼清冷寡淡，周身是惯有的疏离安稳。谢尽靠着椅背，随意挑拣着碗里的肉食，神色散漫，眼底带着少年人无所谓的慵懒。

　　直到食堂最偏僻的死角餐桌，骤然炸开一阵刺耳的哄笑。

　　那片区域本就偏僻，人流稀少，正好方便几人肆无忌惮撒野。

　　桌边坐着三个男生，都是高一混日子的闲散混混，不学无术，整日在校里游手好闲，靠着抱团起哄装嚣张，最喜欢欺负老实学生、调侃路过的女生。三人校服邋遢，领口敞开歪歪扭扭，坐姿吊儿郎当，腿脚肆无忌惮伸到过道，嘴里脏话不断，浑身透着一股市井无赖的痞气。

　　两个隔壁班的女生，端着餐盘低头路过，步子匆忙，不小心侧身蹭到了桌沿。

　　只是极其轻微的一下触碰，餐盘稳稳端在手里，饭菜一滴未洒，连桌面都未曾弄脏分毫。

　　这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道一句借过便可揭过。

　　可那三个混混像是终于逮到了消遣乐子，瞬间来了精神，齐刷刷抬头，污秽低俗的话语张嘴就来，毫无顾忌，响彻在安静的角落。

　　“我操，走路不长眼睛？急着投胎呢？”领头的黄毛男生嗤笑一声，满嘴脏字，眼神黏腻猥琐地扫在两个女生身上，肆无忌惮上下打量，“故意往老子身上蹭是吧？装什么纯情。”

　　旁边寸头男生立刻接话，笑得下流又刻薄：“就是，蹭一下就想完事？妹妹这么不懂规矩？”

　　最后一个瘦高男生直接抬脚，死死堵住两个女生的退路，语气恶劣至极：“别走啊，撞了人不用赔的？陪哥几个聊会儿，哄开心了就放你走，不然今天别想出这个食堂。”

　　一句句脏话不堪入耳，句句带着低俗调戏与恶意刁难。

　　明目张胆的骚扰，毫无底线的嘴贱，赤裸裸的恃强凌弱。

　　两个女生都是性子柔软的乖乖学生，从没遇见过这般无赖恶劣的场面，瞬间吓得浑身僵硬，脸色惨白。

　　她们攥紧餐盘，指尖用力到泛青，又羞又怕，脸颊通红，窘迫得几乎抬不起头，眼眶瞬间泛红。想道歉，对方根本不给机会，想离开，去路被死死堵住，进退维谷，窘迫难堪到了极点。

　　周围不少就餐的学生都看见了这一幕，视线纷纷侧目。

　　有人皱眉反感，有人漠然围观，有人胆小低头假装没看见。

　　所有人都清楚这三个混混的德行，惹事难缠、毫无底线，开学前就到处惹是生非。新生入学第一天，没人愿意平白无故招惹这群疯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便看不惯，也全都选择了沉默避让。

　　角落的恶意肆意蔓延，肮脏的调侃和哄笑声越来越放肆。

　　“长得挺秀气，没想到这么没眼力见。”
　　“别装可怜啊，撞了人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快点道歉，好好说话，不然哥几个跟你好好算算。”

　　污言秽语层层叠叠，死死困住两个无力反抗的女生。

　　六人餐桌的欢声笑语，就是在这一刻骤然掐断的。

　　江浩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黑，脾气直爆的他当场就要起身：“这群傻逼没完了是吧？”

　　周扬也瞬间敛了笑意，攥紧筷子，眼底满是怒火，周身的松弛彻底消失：“太过分了，纯粹是欺负人。”

　　两个女生坐在对面，小脸发白，下意识攥紧了衣角，看着那片混乱的角落，满心无力。

　　而桌边最安静的两个人，气场已然彻底变了。

　　最先动气的是谢尽。

　　前一秒还散漫慵懒、漫不经心挑着饭菜的少年，周身所有的随性笑意瞬间寸寸褪得干净。

　　眼底的散漫尽数覆灭，翻涌而起的是刺骨的冷戾与汹涌的戾气。原本松弛的肩背骤然绷紧，周身温度骤降，那股常年压在骨子里、鲜少外露的桀骜狠劲，彻底铺散开来。

　　他最恨三种人：恃强凌弱、嘴脏低俗、欺负女生。

　　眼前这三个混混，刚好占全了。

　　谢尽从来不是什么温柔善人，他的善意只给值得的人，面对腌臜货色，从来不留半分情面，更不会装什么克制体面。

　　他抬眼的瞬间，眼底淬着寒霜，声音冷得刺骨：“垃圾。”

　　一字落地，低沉狠厉，没有半点温度。

　　几乎同一时刻，楚瞳抬眸。

　　他全程沉默，没有半点多余动作，可周身那层清冷平和彻底碎裂。

　　平日里他冷淡沉稳，情绪从不起大起伏，待人待事永远分寸得体。可这一刻，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里，彻底覆上了厚厚的冰霜。

　　底线被彻底触碰。

　　他可以容忍别人跟他针锋相对、较劲抗衡，容忍旁人桀骜张扬、不服不忿，唯独容忍不了仗势欺人、污言秽语羞辱弱小。

　　楚瞳缓缓放下手里的筷子，动作轻缓，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没有多余的情绪外露，不怒自威，沉得吓人。

　　“坐着别动。”

　　他淡淡开口，声音清冷低沉，是对身边四人的叮嘱。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身影同时起身。

　　一前一后，并肩而出。

　　不疾不徐，步子沉稳，却自带碾压全场的强势气场。

　　整条食堂过道的喧闹，都在两人迈步走来的瞬间，悄然压低了音量。

　　周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所有人都察觉到，这两个全校最顶的少年，动真怒了。

　　他们从不惹事，可一旦出手，从无败绩，从无退让。

　　三个混混还沉浸在调戏女生的快感里，肆无忌惮骂着脏话，丝毫没察觉逼近的压迫。

　　直到一道冷厉的阴影笼罩桌面。

　　黄毛混混不耐烦抬头，正要张口继续辱骂，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嘴边所有肮脏的话语骤然卡死在喉咙里。

　　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瞬间咯噔一沉。

　　楚瞳，谢尽。

　　上午数学双满分、全校皆知、气场碾压所有人的两个顶级校霸。

　　整个片区初高中无人不晓的狠角色。

　　可仗着自己三人抱团，又是刚开学对方不愿惹事，黄毛心底的怯意转瞬被嚣张压下，硬着头皮梗着脖子，满嘴脏话硬刚：“关你们俩屁事？滚一边去，别他妈多管闲事！”

　　“我们跟这两个妹子说话，轮得到你们插嘴？”寸头混混紧跟着炸毛，拍着桌面叫嚣，“新生装什么大佬？真以为考两个满分就能横着走了？少他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瘦高男生更是嚣张至极，抬脚往前抵了半步，眼神挑衅又猥琐：“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们一起收拾，别给脸不要脸！”

　　三人脏话连篇，气焰嚣张，唾沫横飞，满脸蛮横无赖。

　　周围围观的学生心头一紧，都以为要爆发大规模冲突。

　　谢尽站在桌前，垂眸睨着桌上三个跳梁小丑，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狂的笑。

　　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彻骨的嘲讽和戾气。

　　他天生张扬桀骜，动怒之后，锋芒毕露，气场骇人。

　　“你们三个，是真的没长脑子，还是纯粹没家教？”

　　谢尽往前半步，居高临下，视线凛冽如刀，死死压在三人身上，声音不大，却穿透周遭所有嘈杂，字字狠厉。

　　“人家好好走路，半点错没有，被你们拦路羞辱、满嘴黄腔。”
　　“欺负两个不敢还手的女生，很光荣？很牛逼？”
　　“一群只会欺软怕硬的废物，嘴脏心烂，活着浪费空气。”

　　句句戳骨，字字碾压，嘲讽力道拉满。

　　黄毛被怼得脸面挂不住，猛地拍桌起身，青筋暴起，脏话炸裂：“你他妈找死！”

　　手掌重重砸在桌面，餐盘震荡，汤水飞溅，蛮横至极。

　　下一瞬，一直沉默的楚瞳动了。

　　他没吼没闹，神色依旧平静，可眼底冷得毫无生机。

　　抬手，指尖精准扣住对方砸桌的手腕，力道骤然收紧。

　　不粗暴，却绝对禁锢，死死锁死对方所有挣扎的力道。

　　力道沉得吓人，黄毛瞬间疼得脸色扭曲，嗷嗷痛呼，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楚瞳垂眸看着他，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字字砸在对方心上：“嘴巴不干净，手脚也不老实。”

　　“道歉。”

　　短短两个字，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道你妈！”黄毛痛得红眼，依旧死硬嘴脏，疯狂挣扎，“放开我！不然老子跟你们拼命！”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立刻起身想上前帮忙，气势汹汹，嘴里脏话不停。

　　“赶紧松手！别他妈动手！”
　　“两个装神弄鬼的东西，真以为我们怕你们？”

　　眼看两人就要冲上来拉扯，谢尽眼神骤然一厉，身形一闪，直接横挡在桌前。

　　少年脊背挺拔，气场全开，桀骜的眉眼满是戾气，直面两个冲上来的混混，半点不退。

　　“想动手？”

　　谢尽嗤笑一声，语气狂得彻底。

　　“可以。”

　　“今天你们三个，只要敢动一下。”
　　“我不介意让你们三个，彻底在这所学校待不下去。”

　　他从来不是随口放狠话。

　　以前在校里，惹到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只是他素来懒得跟小人物计较，可今日这三人肮脏恶劣，彻底触了他的底线。

　　寸头混混被他的气场震慑，脚步下意识一顿，却依旧嘴硬逞强：“你吓唬谁呢？开学打架，大家都要受处分！你们也讨不到好处！”

　　“处分？”谢尽眼底嘲讽更甚，冷冷睨他，“你们先配吗？”

　　“挑事的是你们，欺负人的是你们，满嘴污秽的是你们。”
　　“真闹到德育处，你们三个，是记过还是劝退，自己心里没数？”

　　字字精准，句句戳中要害。

　　三个混混瞬间脸色青白交加，心底的嚣张彻底开始崩塌。

　　他们就是混日子的差生，最害怕处分、劝退，一旦留下案底，彻底无路可走。

　　可面子挂不住，依旧硬撑着恶语相向，脏话不断，做着最后的挣扎。

　　围观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边是嚣张无赖、满嘴恶臭、只会欺负弱小的混混渣滓。

　　一边是气场碾压、三观端正、硬刚恶人的顶尖少年。

　　高下立判，格局天差地别。

　　楚瞳扣着黄毛的手腕，力道又沉了几分，看着他痛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嘴硬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最后一次。”

　　“道歉。”

　　语气平淡，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

　　黄毛疼得满头冷汗，手腕几乎要被捏断，骨头酸胀剧痛，再也撑不住那点可怜的嚣张，心理防线彻底崩盘。

　　他咬着牙，又怕又怒，却不敢再骂脏话，憋屈又狼狈：“对不起！”

　　声音嘶哑，狼狈至极。

　　另外两人看着同伴被死死禁锢，看着谢尽眼底不加掩饰的狠戾，彻底怂了。

　　所有的蛮横、所有的脏话、所有的嚣张，尽数烟消云散。

　　两人低着头，脸色惨白，语气慌乱又敷衍：“对不起，我们错了。”

　　一句道歉轻飘飘，根本不足以抵消刚才所有的羞辱和恶意。

　　谢尽冷眼扫过三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声音冷得刺骨：“记住今天。”

　　“嘴巴管严实点，手脚安分点。”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调戏女生、满嘴脏字、恃强凌弱。”
　　“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了。”

　　“滚。”

　　一字落地，干脆利落，戾气十足。

　　楚瞳适时松开手，松开的瞬间，黄毛瞬间脱力踉跄后退两步，捂着手腕疼得浑身颤抖，再也不敢抬头对视两人分毫。

　　三人再也没有半分停留的勇气，连桌上的餐盘都顾不上收拾，灰溜溜、狼狈不堪地转身逃窜，背影仓促又滑稽，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

　　喧闹的角落，瞬间彻底清净。

　　腌臜的恶意，被两人以绝对的强势，彻底碾碎。

　　楚瞳转头，看向全程受惊、僵在原地的两个女生，眼底的寒霜缓缓褪去，恢复了几分平和。

　　“没事了。”他声音放轻，“不用怕，没人再敢为难你们。”

　　两个女生红着眼眶，又感动又后怕，对着两人深深鞠躬，声音哽咽：“谢谢你们，真的太谢谢了。”

　　“没事。”谢尽淡淡摆手，语气淡然，早已褪去刚才的戾气，“下次遇到这种人，直接躲开，不用硬扛。”

　　女生连连点头，再三道谢后，才端着餐盘快步离开这片压抑的角落。

　　全程围观的食堂学生，久久没有回神。

　　几秒后，细碎的议论声轰然炸开，再也压制不住。

　　“我的天！这气场也太顶了！”
　　“刚才那三个混混满嘴脏话太恶心了，终于有人治他们了！”
　　“他俩是真的敢刚，一点不惯着这群烂人！”
　　“根本不是传闻里只会打架的校霸，是真的有底线、有风骨！”
　　“又强又正，又狠又稳，这才是真的大佬！”

　　无数敬佩、改观、赞叹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彻底颠覆了对这两位同桌的所有刻板印象。

　　他们桀骜、强势、不好惹，是因为他们有绝对的实力撑腰。

　　他们温柔、正直、有底线，是因为骨子里自带少年坦荡的风骨。

　　江浩和周扬快步走过来，满脸畅快：“太解气了！刚才那三个傻逼真的欠收拾！满嘴污言秽语，简直丢人！”

　　林晓雨轻轻拍着胸口，眼底满是敬佩：“刚才真的吓到我了，还好有你们。”

　　苏软软也轻轻点头，小声感慨：“他们真的太勇敢了，换做别人都不敢上前。”

　　谢尽随意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漫不经心扯了扯嘴角，眼底戾气散尽，重回几分少年恣意：“对付这种没教养的垃圾，没必要客气。”

　　楚瞳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欺负弱小，最是无能。”

　　两人并肩站在食堂光亮里，身形挺拔，气场灼灼。

　　一个烈如骄阳，遇恶必刚，锋芒万丈。
　　一个冷如寒松，沉稳兜底，寸步不让。

　　性子一热一冷，风格一扬一敛，却有着一模一样的坦荡与强硬。

　　正午的阳光穿透落地窗，落在两人肩头，镀上一层干净耀眼的金边。

　　周遭是喧闹的人海，鲜活的群像，形形色色的围观者。

　　有人懦弱旁观，有人勇敢制衡，有人恃强凌弱，有人坚守本心。

　　青春百态，人情冷暖，尽数彰显。

　　而属于楚瞳和谢尽的默契与并肩，也在这场硬碰硬的正义里，愈发深刻，愈发牢固。

　　看似依旧暗自较劲、互不认输的两人，早已在无人深究的细碎瞬间，成为了彼此最契合、最对等的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