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页》欢mh

53、第 53 章 宴会过

　　宴会过后的一周，谢尽没再刻意去打探楚瞳的消息。

　　他清楚楚瞳的顾虑，两家长辈圈子互相交集，任何一点急躁的举动，都有可能被察觉。他不再像年少那样冲动莽撞，只是不动声色地留意着父辈之间的活动安排。

　　周五下午，一场行业小型座谈会，主办方包下一间茶室。谢尽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坐在靠窗位置的楚瞳。

　　楚瞳正低头翻手里的资料，听见动静抬眼，目光撞上谢尽的视线，指尖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看文件。

　　整场座谈，两人隔着几张茶桌坐着，全程没有交谈。轮到发言，各自条理清晰地阐述观点，声音平稳，在外人眼里，不过是两个相识的业内后辈。

　　中场休息，其他人三三两两结伴去露台抽烟透气，茶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静里，只有水壶轻微的咕嘟声。

　　谢尽起身，慢慢走到楚瞳桌边，拉过椅子坐下，没有靠得太近。

　　“回来之后，一直住在这边？”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嗯，暂时。”楚瞳把资料合上放在桌面，“家里在这边有项目，我跟着回来负责一部分。”

　　“打算待多久。”

　　“不确定。看项目进度。”楚瞳抬眼看他，“谢尽，上次宴会之后，我以为你会避开。”

　　“为什么要避开。”谢尽看着他，“我们现在是成年人，不是当年被家长看管的高中生。”

　　“成年人，一样要顾及家里。”楚瞳淡淡道，“当年分开的问题，没有消失，只是换了种方式摆在眼前。”

　　“所以你打算继续装作陌生人？”谢尽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牢牢锁住他，“只要长辈在场，我们就一句话都不能说？”

　　楚瞳沉默片刻。“至少现阶段，只能这样。”

　　“那没有长辈的时候呢。”谢尽问。

　　楚瞳还没来得及回话，门外传来脚步声，回来的宾客已经走近。楚瞳立刻移开视线，重新翻开资料，神色变回疏离客气。

　　谢尽停下话头，安静坐直，不再多说。

　　座谈会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楚瞳跟在楚家长辈身侧，简单和周围人道别，率先离开茶室。路过谢尽身边时，脚步没有停顿，目光也没有往这边落，像只是擦肩而过的普通熟人。

　　谢尽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出大门。

　　等所有人都离开，江浩走到他旁边。
　　“这样见面，跟没见一样。”

　　“至少能确定他还在这座城市。”谢尽低声说，“他没有再次躲去别的地方。”

　　接下来一个月，他们断断续续在各类场合偶遇。有时是酒会，有时是项目交流会，大多时候身边都跟着长辈。两人只会简单点头致意，简短客套一句，多余的话一句不说。

　　旁人看不出异样，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每次擦肩而过的短短一瞬，心底翻涌的情绪。

　　这天傍晚，一场项目对接会结束，外面下起大雨。宾客四散离开，楚瞳站在大楼门口，看着瓢泼的雨，司机临时堵车还在路上。

　　一把黑色的伞递到他身侧。

　　楚瞳侧过头，看见谢尽站在他旁边。

　　“上车，我送你一段。”谢尽开口。

　　楚瞳看向远处，没有长辈，没有其他相熟的圈子里的人。雨幕把大楼门口和马路隔开，只有雨声哗哗作响。

　　“不方便。”楚瞳拒绝。

　　“只是顺路。”谢尽握着伞柄，“车上没有别人。就送到你住的小区门口，不会被看见。”

　　楚瞳静静看了他几秒，雨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最后，他轻轻点了下头。

　　两人坐进后座，中间隔着一点距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刷来回摆动的声音。

　　“这些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谢尽率先打破沉默。

　　“还好。读书，处理家里的一些事务。”楚瞳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没有什么特别的。”

　　“有没有，偶尔想起高中。”谢尽问。

　　楚瞳的指尖放在膝盖上，轻轻蜷缩了一下。“偶尔。”

　　“会想起那条巷子吗。”

　　这句话落下，车厢里重新安静。

　　楚瞳没有回答。

　　车子平稳驶入车流，穿过霓虹闪烁的街道。快到楚瞳居住的小区，楚瞳才开口。

　　“就停在前面路口，我自己走进去。”

　　谢尽吩咐司机靠边停车。

　　楚瞳推门之前，谢尽忽然开口。
　　“楚瞳，当年的事，我不怪你。但我不想再这样，隔着人群偷偷见面。”

　　楚瞳扶着车门的手顿住，侧过头看他。

　　“我知道家里是阻碍，但这件事，不该只由你一个人做决定。”谢尽的声音很稳，“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可以一起试着去谈。”

　　楚瞳看着他，眼底情绪藏得很深。

　　“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

　　“我知道不容易。”谢尽看着他的眼睛，“但我不想再等六年。”

　　楚瞳沉默了很久，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流淌。

　　“我考虑一下。”说完，楚瞳推开车门，撑起伞走进雨里，快步走进小区的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雨雾之中。

　　车子停在路边，谢尽坐在后座，望着那个消失的背影。

　　这一次，楚瞳没有直接拒绝死。

　　谢尽抬手，轻轻呼出一口气。

　　雨还在下，城市灯火绵延。漫长的等待，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