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页》欢mh

52、第 52 章 宴会厅

　　宴会厅里人声起伏，楚瞳重新回到长辈身边，从容地应答寒暄，面上看不出半点波澜，只有指尖反复摩挲着高脚杯冰凉的杯壁。

　　谢尽没有再立刻上前。他靠在露台的门框上，目光隔着攒动的人影，一直锁着那个身影。六年的思念积攒在一起，翻来覆去地撞在胸口，可他不能贸然过去。这里全是两家的长辈，任何一点异样，都会被捕捉。

　　晚宴过半，不少宾客移步到外庭花园透气。楚瞳借着递酒水的空档，独自走到花园僻静的长廊，打算躲开片刻。

　　身后传来缓慢、沉稳的脚步声。

　　楚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长廊的壁灯光线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并排铺在地面的石板上。

　　“你故意躲我。”谢尽停下脚步，站在他身后不远，声音压得很低。

　　楚瞳转过身，看着他。“不是躲。在这里，不方便。”

　　“不方便。”谢尽往前走一步，两人距离拉近，“六年前那个傍晚，你转身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留给我的是什么？”

　　楚瞳抿了抿唇，视线偏向旁边灌木丛，没有说话。

　　“一个吻，一个拥抱，然后彻底消失。”谢尽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打不通你的电话，找不到你家，问遍所有人，一点消息都没有。楚瞳，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家里态度很强硬。”楚瞳慢慢开口，语气平静，“高考结束，他们就做好了搬家、转学出国的打算。他们监控我的所有联系方式，一旦我和你保持联系，会去找你父母。”

　　“所以你直接切断一切，连一句告别都不多留？”谢尽盯着他，眼底压着长久以来的委屈，“你可以告诉我，哪怕只留一句话，我可以等。”

　　“说了，只会拉扯出更多麻烦。”楚瞳抬眼看向谢尽，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涩，“长痛不如短痛。”

　　“对你是短痛。”谢尽喉结滚动，“我这六年，每一天都在找你。”

　　楚瞳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接话。

　　远处传来隐约的谈笑声，有人朝着长廊这边过来。楚瞳微微侧头看了一眼。

　　“有人过来了。我得回去。”

　　“等等。”谢尽伸手，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攥住楚瞳的手腕。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两人同时一顿。楚瞳的手腕微凉，和少年时候一模一样。

　　楚瞳没有立刻挣开，只是安静看着他。

　　“以后，能不能不要彻底断联。”谢尽的力道放轻，没有强迫，“不用频繁见面，至少，让我知道你平安。”

　　楚瞳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两家长辈还在观望。如果被发现我们还有往来，当年的事情会再次翻出来。”他缓缓抽回手腕，“谢尽，我们不能冒险。”

　　来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楚瞳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神色重新恢复成应酬时的冷静模样。

　　“我先走了。”

　　他转身，快步走出长廊，重新回到灯火通明的宴会大厅。

　　谢尽独自站在原地，晚风掠过长廊，吹得西装布料微微晃动。掌心还残留着楚瞳手腕的温度，转瞬就被夜风带走。

　　他看着楚瞳重新融入人群，和长辈交谈，举止得体从容，仿佛刚刚长廊里的对话从未发生。

　　整场宴会剩下的时间，谢尽没有再主动靠近。只是视线，总会不自觉地落在楚瞳身上。

　　晚宴结束，宾客陆续离场。

　　谢尽站在会所门口，看着楚瞳跟着楚家长辈坐上黑色轿车。车子缓缓发动，从他眼前驶过。车窗半降，楚瞳的侧脸一闪而过，视线短暂相撞，随即车子汇入夜色，慢慢远去。

　　江浩恰好也准备离开，走到谢尽身边，顺着他目光望向消失的车流。

　　“看见了？”江浩低声问。

　　谢尽轻轻嗯了一声。

　　“打算怎么办。”

　　“等着。”谢尽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既然回来了，我不会再让他就这样消失。”

　　夜色深沉，路边路灯连成一串。谢尽站在原地，很久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六年前那个猝不及防的吻，再次浮上心头。

　　这一次，他不会再任由楚瞳，独自一个人做所有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