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页》欢mh

51、第 51 章 毕业后

　　毕业后两年，谢尽留在这座城市，进了家里的公司，慢慢接手一部分业务。各类商务宴会越来越多，大多是父辈圈子里的往来，应酬客套，千篇一律。

　　这天的晚宴在城郊的私人会所，水晶灯垂落细碎的光，大厅里衣香鬓影，低声交谈的声音混着轻柔的背景音乐。谢尽一身深色西装，独自端着一杯香槟站在露台入口，没往人群深处扎。

　　他习惯性地保持距离，礼貌应对上来搭话的长辈，目光散漫扫过厅内往来的人。

　　只是随意一瞥，脚步猛地顿住。

　　大厅另一侧，楚瞳正陪着他的长辈说话。

　　六年不见。

　　身形更高了些，褪去少年时校服的青涩，一身剪裁合身的深色正装，脊背依旧挺直，眉眼还是记忆里那副清冷静定的模样。

　　谢尽手里的酒杯微微一晃，酒液在杯壁轻轻荡开。

　　他以为自己会激动，会冲上去，会质问这么多年为什么消失。可真见到人的这一刻，胸腔像是被一只手攥紧，呼吸都慢了半拍，手脚僵住，一句话都卡在喉咙。

　　楚瞳也刚好抬眼，视线直直撞过来。

　　四目相对。

　　楚瞳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下去，停顿短短一瞬，又恢复平静，转头继续听身边长辈讲话，只是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悄悄收紧。

　　隔着满厅来往宾客，两人遥遥望着。

　　周遭的喧闹好像被隔了一层薄膜，只剩下彼此。

　　没过多久，楚瞳身边的长辈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去和别人寒暄，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楚瞳没有躲开，就站在原处，安静看向谢尽的方向。

　　谢尽调整好呼吸，放下酒杯，穿过人群，一步步朝着楚瞳走过去。周围不时有人侧身避让，交谈声落在耳边，模糊不清。

　　走到面前，两人之间只隔半步距离。

　　“好久不见。”谢尽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尽量维持平稳，可尾音藏不住一丝颤抖。

　　楚瞳轻轻颔首，声音平静无波：“好久不见。”

　　简单四个字，横跨整整六年空白。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谢尽看着他的眼睛，目光不肯移开，“你……回国了？”

　　“嗯，回来一段时间了。”楚瞳淡淡回答，视线没有躲闪，也没有多余情绪。

　　旁边路过相熟的生意伙伴，笑着跟谢尽打招呼，顺带看向楚瞳。谢尽短暂分心应付两句，等那人走开，露台这边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当年为什么突然消失。”谢尽还是问出口，语气克制，压抑着积攒多年的情绪，“电话打不通，消息发不出，家也空了。所有人都找不到你。”

　　楚瞳垂了垂眼，看向杯中的酒水，沉默几秒。

　　“家里安排，仓促搬走。”他说得简短，没有多余解释，“当年很多事，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谢尽低声重复一遍这四个字，心口一阵发闷，“一句身不由己，就可以断干净所有联系？六年，一点消息都不肯留。”

　　他没有提高中巷子里那个吻，没有提那个转身离开的傍晚，可那些画面反复在脑海翻涌。

　　楚瞳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淡淡的疲惫。

　　“当时没有别的选择。”

　　两人站在露台边缘，晚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夜晚微凉的气息。宴会厅内的灯光落在楚瞳侧脸，和少年的影子慢慢重合。

　　“你就从来没想过，我会一直在找你？”谢尽的声音轻了些。

　　楚瞳沉默，没有回答。

　　不远处传来长辈的呼唤，楚瞳侧头朝声源看了一眼。

　　“我该过去了。”楚瞳开口。

　　谢尽下意识抬手，想要拉住他，手抬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最后缓缓落回身侧。

　　“还会再见面吗。”谢尽问。

　　楚瞳看了他一眼。

　　“不好说。”

　　说完，楚瞳微微点头示意，转身走回大厅人群之中。

　　谢尽站在露台，望着他的背影重新融进衣香鬓影里，手里空空的，心脏又开始一阵阵发疼。

　　重逢短暂，几句话而已。
　　六年的思念、委屈、不甘，依旧没能说尽。

　　宴会还在继续，乐曲依旧轻柔。谢尽重新拿起桌边的酒杯，一口饮尽，目光一直落在楚瞳的方向。

　　他知道，这次见到，不会再轻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