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页》欢mh

50、第 50 章 空岁四

　　空岁四年

　　大学四年，一晃而过。

　　城市换了一座，圈子换了一批，身边所有人都在往前走，谈恋爱、交朋友、扩人脉、活得热热闹闹。

　　只有谢尽，一直停在原地。

　　他依旧是拔尖的那类人。
　　高中自带的桀骜和气场没丢，长得惹眼，成绩稳居专业前列，打球依旧厉害，院里不少人悄悄喜欢他，主动搭讪、示好、递联系方式的从来不少。

　　没人敢靠近。

　　不是他凶，是他太冷淡。

　　整整四年，谢尽没有谈过一次恋爱，没有对谁温和过半分，永远独来独往。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晚自习一个人，周末永远独自待在宿舍或是图书馆。

　　他把所有精力砸在学业和竞赛里，拿遍奖项，履历漂亮得刺眼。

　　旁人只当他性子冷、一心前途。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空了一大块，填不上，堵不住，谁都替代不了。

　　他手机里一直留着那个早已失效的号码。
　　没删、没改、没备注，静静躺在通讯录最顶端。

　　每年高考结束的那个傍晚，他都会习惯性点开那个红色感叹号的对话框。
　　页面停留在三年前最后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

　　四年里，他试过无数次。
　　换手机、换账号、托老同学打听、甚至托家里人脉查过搬迁记录。

　　全部无果。

　　楚瞳就像人间蒸发，从户籍、学籍、社交、所有公开记录里干干净净消失，没有一点痕迹。

　　以前高中同学偶尔聚会，有人小心翼翼提起这个名字，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安静。

　　没人敢多说。

　　谁都记得那年夏天猝不及防的别离，谁都看见谢尽从此之后彻底冷下来的性子。

　　江浩每次聚会喝多了都会叹气，私下找过谢尽好几次。
　　“你别等了，真的没意义。都四年了，他要是想找你，早就找了。”

　　谢尽只是低头喝水，眉眼平静，不反驳，不说话。

　　他不等一句结果。
　　他只是放不下。

　　他永远记得那个吻。
　　猝不及防、轻轻落下、转瞬离开。
　　那个人什么都没说，没解释、没挽留、没道别，干干净净转身走掉。

　　把一辈子的念想，全都丢给了他。

　　大学里也有过女生鼓起勇气堵在图书馆楼下告白，红着脸说喜欢他很久。

　　谢尽看着对方，淡淡摇头。
　　“不用了。”

　　就三个字，疏离得让人再不敢靠近。

　　他心里装着一个人，装了整整四年。
　　那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却是他整个青春里，唯一的软肋，唯一的执念。

　　闲暇的时候，他会一个人绕遍大学的每条路。
　　走到树荫下，会想起以前楚瞳在窗边刷题的背影。
　　走到球场，会想起以前两人并肩打球、满身是汗的傍晚。
　　走到人多的地方，会下意识扫视人群，下意识找那个清冷挺拔的身影。

　　次次落空。

　　四年春夏秋冬，四季更迭无数次。
　　他从一开始的崩溃、发疯、不甘心，慢慢熬成了沉默、隐忍、习惯性空等。

　　情绪不再剧烈失控，不再红着眼崩溃，不再到处疯找。

　　只是心底那块地方，永远是凉的，永远是空的。

　　毕业季来临，校园再次满是离别喧嚣。

　　拍照、聚餐、告别、奔赴各地。
　　所有人都在和青春道别。

　　只有谢尽，好像从来没走出来过。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极好，和当年高考落幕的傍晚一模一样。

　　散场之后，人潮散尽。
　　谢尽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操场上，风掀动他的学士服衣角。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四年了。
　　那个短暂的、诀别的吻，余温好像还在。

　　他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只有风听得见。
　　“楚瞳，我等了你四年。”

　　“你真的，一次都没回来过。”

　　整片操场空空荡荡，无人回应。

　　风过无声，岁岁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