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页》欢mh

45、第 45 章 日子连

　　日子连着晴了好几天，正午的阳光晒得教室玻璃窗发烫，风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吹起书页边角，带来一阵温热的风。

　　上午最后一节是物理课，老师在黑板上画满受力分析图，粉笔簌簌往下落。楚瞳握着笔跟着推演，思路顺畅，只是耳朵不自觉地留意后排细微动静。

　　谢尽单手搭在桌沿，目光落在黑板上，偶尔低头在草稿纸上随手列式。他听题的时候很专注，只是每当老师转身写字，视线就会轻轻往前飘一点。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走出教室，班里瞬间活泛起来。不少人涌到饮水机旁接水，说话声、椅子挪动声混在一起。

　　江浩拿着刚发的物理卷子跑到后排，蹲在谢尽桌边。
　　“最后那道磁场题，我怎么算都不对，你帮我看看。”

　　谢尽接过草稿纸，指尖点在公式上低声讲解。周扬站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插一句疑问。

　　楚瞳被前后桌围住，几个人围着问同一道大题。他微微侧着身，笔在纸上画轨迹图，声音平稳，一点点把难点拆开。

　　两拨人，一前一后，各自讨论题目，隔着大半个教室。明明在同一个空间，中间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黄毛和跟班坐在靠窗位置，盯着这边看了一会儿，低声说笑。声音不大，顺着风飘过来几句零碎的话。
　　“本事再大又怎样，连说话都得避着。”

　　谢尽讲解题目的动作顿了一瞬，抬眼扫过去。黄毛立马收了笑，假装低头翻书。

　　楚瞳那边也听见了，手上的笔没有停，只是眉峰极轻地压了一下，很快恢复原样，继续给同学讲题。

　　午休的时候，大部分人趴在桌上补觉。风扇持续嗡鸣，阳光切割成一块一块，落在地板上。

　　楚瞳没有睡，手肘撑着桌面，指尖转着笔，目光落在摊开的英语单词本上，视线却没有落在文字上。他想起昨夜，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想那天走廊，两人并肩拦下隔壁班男生的画面。

　　谢尽也没趴桌休息，靠在椅背上，目光安静落在前排。楚瞳的侧脸被阳光半掩，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就这么静静看着，不引人注意，直到预备铃响，楚瞳抬手揉了揉眉心，翻开课本。

　　下午自习课，班主任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沓资料。
　　“市里面的一模通知下来了，两周之后统考。大家抓紧查漏补缺，这次成绩会作为重要参考。”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不少人停下笔，脸上多了几分紧张。一模，是高三很关键的一场考试。

　　楚瞳拿起新发的考试大纲，快速浏览一遍要点，在重点段落轻轻划线。

　　后排谢尽把大纲摊开，一目十行扫完，随手放在卷子堆最上方。他不担心考题难度，只是心里隐隐觉得，一模之后，时间会跑得更快。

　　放学前，天空慢慢堆起厚云，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一股雨前的凉意。

　　楚瞳收拾书包，动作一如既往利落。走出教室，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他弯腰坐进车里，车窗关上的刹那，余光瞥见谢尽正和江浩、周扬站在台阶上说着话。车子缓缓转弯，视野里的身影慢慢消失。

　　谢尽目送那辆车走远，才转身和两人道别，走向自家车。

　　到家之后，晚饭吃得安静。父母随口提起一模考试，叮嘱他稳住心态，不要分心。谢尽简单应下，放下碗筷回书房。

　　台灯亮起，他翻开一套往年一模真题。写了半张卷子，停下笔，靠在椅背上发呆。

　　楚瞳在房间里同样对着真题。窗外起风，树叶哗啦作响。他放下笔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成片的楼宇。他在想一模的考点，思绪拐个弯，最后还是落到谢尽身上。

　　第二天上学，天阴沉沉的，一直没有下雨。

　　课间，苏软软抱着作业本从过道走过，路过谢尽座位，小声说了句：“一模的语文古诗文范围，课代表刚更新在群里，你留意一下。”

　　谢尽点头道谢。

　　苏软软继续往前走，走到前排递给楚瞳本子，同样提醒了一句古诗文范围。楚瞳嗯了一声，随手在语文书扉页标记。

　　一整个上午，大家都在围绕一模复习。教室里翻书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考试的压力裹着。

　　体育课被临时改成自主复习课，体育老师有事请假。班里大半人留在座位刷题，少数几个人去走廊透气。

　　楚瞳起身走到走廊栏杆边，单手撑着栏杆，望向操场空旷的跑道。风掀起他校服下摆。

　　没过多久，谢尽也走出教室，站在走廊另一端。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中间零星站着几个同学。

　　谁都没有往对方那边走。

　　楚瞳望着操场，谢尽看着远处的云层。过了片刻，楚瞳率先转身，走回教室落座。谢尽又在栏杆边站了一会儿，也跟着回去。

　　上课铃响，所有人坐回原位。笔尖落在纸上，不停演算。

　　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减少。一模越来越近，成堆的试卷压在课桌一角，所有人都埋在复习里。藏在心底的情绪被暂时压下，却没有消失，只是安安静静，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抬眼、每一次短暂的留意之间。

　　课间江浩悄悄跟周扬低声说：“一模考完，不知道能不能松一口气。”
　　周扬轻轻摇头，目光扫过一前一后的两个人，没有接话。

　　窗外的云依旧厚重，迟迟未落的雨，像他们两个人悬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