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页》欢mh

4、第 4 章 课间的

　　课间的喧闹漫过整间教室，走廊上传来隔壁班级追逐玩闹的脚步声、嬉笑喊话声，初秋的风穿窗而过，掀动课桌上摊开的试卷边角，轻轻拂过少年的发梢。

　　班里的氛围因为刚才的数学满分风波，彻底变了模样。

　　之前所有人都只敢远远忌惮楚瞳和谢尽，刻意避开窗边这一桌，生怕不小心触碰到两位校霸的底线。可一场摸底考，让所有人彻底看清，这两人并非只会张扬闹事的顽劣少年，实打实的顶尖学力，配上碾压同龄的气场，让人从心底生出敬畏。

　　敬畏之外，也多了几分好奇与亲近。

　　不少人借着课间空闲，偷偷打量着靠窗的六人小组。

　　江浩和周扬彻底放开了胆子，压根没有半点畏惧，大大方方转着身子，围在课桌旁唠嗑。两人是班里典型的乐天派，性格跳脱、嘴快热心，刚来半天就混熟了大半同学，也是班里为数不多敢毫无顾忌跟谢尽搭话的人。

　　“我真服了，你们俩做题也太变态了。”江浩扒着桌沿，看着两人干干净净、零涂改的试卷，满眼艳羡，“我最后一道大题看都看不懂，你们两分钟搞定，人和人的差距能不能别这么大。”

　　周扬跟着附和，手里转着笔叹气：“本来以为中考考进重点班，我还算有点底子，现在一看，纯属井底之蛙。以后咱们小组的数学，全权靠两位大佬续命了。”

　　谢尽单手撑着侧脸，漫不经心地翻着刚发下来的试卷，指尖划过满分的鲜红印记，语气懒懒散散：“上课认真听，多刷两道题就会了，又不难。”

　　这话听得旁边两个男生当场哀嚎。

　　“不难？大佬的难度标准跟我们普通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啊！”

　　“求求尽哥别凡尔赛了，孩子心态崩了。”

　　桌边的笑声轻轻响起，紧绷了一整节课的氛围彻底松弛下来。

　　前桌的两个女生也微微放松，不再像刚才那样拘谨僵硬。

　　林晓雨性格细腻温柔，心思细致，是典型的乖乖学霸，做事认真稳妥，此刻手里还拿着笔，轻轻修改着试卷上的错题，偶尔悄悄侧耳听身后的谈话，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

　　苏软软性子更软一点，腼腆慢热，不爱说话，观察力却极强。她偷偷余光扫过身侧两位同桌，看着一冷一野、一静一动的两个人，心里暗自觉得奇妙。

　　楚瞳全程话不多，指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试卷、草稿纸，将桌面的书本一一归置整齐，动作干净规整，自带一种安稳的秩序感。别人嬉笑打闹、喧闹起哄的时候，他永远是最沉得住气的那一个，不凑热闹，不随波逐流，安安静静自成一方天地。

　　可他并不冷漠疏离。

　　江浩和周扬吐槽错题太难，对着压轴大题愁眉苦脸的时候，他沉默两秒，伸手轻轻把自己的草稿纸推了过去。

　　纸上工整罗列着两种解题思路，步骤清晰，逻辑缜密，连最简单的简便算法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照着步骤捋一遍，不难。”他声音清清淡淡，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傲气，只是纯粹的提点。

　　江浩和周扬瞬间眼睛一亮，连忙凑过去认真看着草稿纸，如获至宝。

　　“卧槽！谢谢瞳哥！”
　　“这步骤也太详细了，比老师讲的还好懂！”

　　谢尽坐在一旁看着，指尖转笔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侧眸看向楚瞳安静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玩味。

　　这人看着冷得像块冰，生人勿近，浑身带着距离感，实则分寸感极足。不主动讨好任何人，也不刻意合群，却会在别人为难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递出善意，温柔得极其隐晦。

　　和他张扬外放的性子完全相反。

　　谢尽向来是护短直白，对自己人肆意纵容，对陌生人冷淡疏离。而楚瞳的温柔，是藏在骨子里的，沉默、内敛、不动声色。

　　两种截然不同的性子，偏偏同样强势，同样通透，同样优秀得耀眼。

　　谢尽忽然觉得，这个同桌，是真的越看越有意思。

　　正闹着，班里的临时班长抱着一摞崭新的作业本走了过来。

　　临时班长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叫陈宇，成绩优异，性格稳重负责，是班主任开学第一眼就敲定的班干部，做事稳妥，待人谦和，在班里很有公信力。他手里抱着各科的练习本，逐排分发，路过窗边的时候，特意停下脚步。

　　他看向楚瞳和谢尽，语气客气又真诚：“两位同学，刚才数学老师特意跟我说，让我多跟你们对接，后续班里的数学小组任务、错题整理，可能要麻烦你们两个多帮忙带一带。”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班主任刻意培养，摆明了要把两人当成班里的核心主力来用。

　　谢尽抬眼，漫不经心点头：“看情况。”

　　他不爱担责任，不爱管闲事，随性惯了，不会主动揽下班级事务。

　　楚瞳则淡淡应声：“可以，合理范围内没问题。”

　　沉稳、靠谱、分寸得当。

　　陈宇笑着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咱们班有你们在，学风肯定能好很多。”

　　说完，他继续往后排分发本子，路过吵闹的后排时，语气轻轻提醒了几句纪律，不凶不厉，却让人自然而然听话。

　　班里的人物群像，在这短短一个课间，愈发鲜活立体。

　　有沉稳负责的班干部，有温柔腼腆的乖乖学霸，有跳脱热心的乐天派，有摆烂松弛的后排男生，有安静内敛的普通学生，也有站在所有人视线顶端、截然不同的两位少年。

　　偌大的班级，几十种性格，几十种人生，在初秋的这间教室里，悄然汇聚。

　　课间很快结束，英语课接踵而至。

　　英语老师是个温柔年轻的女老师，性格随和爱笑，没有数学老师的严苛，课堂氛围轻松活跃，喜欢随机点名互动、朗读课文、翻译句子。

　　刚上课没多久，老师就笑着开口：“咱们新生第一课，先随机点名朗读课文段落，熟悉一下语感。楚瞳，你来读第一段。”

　　全班目光再次聚焦过去。

　　楚瞳没有丝毫慌乱，从容抬眼，翻开课本，开口出声。

　　他的音色清冽低沉，语速平稳舒缓，咬字清晰标准，发音干净流利，没有半点生硬蹩脚，自带一种清冷悦耳的质感。整篇段落读完，流畅自然，停顿得当，连老师都忍不住点头赞许。

　　“发音很标准，语感很好，坐下吧。”

　　老师随即看向另一侧：“谢尽，你来读下一段。”

　　谢尽慵懒地坐直身子，随手翻开课本，抬眼开口。

　　他的声线偏亮，带着少年独有的张扬清朗，发音利落干脆，节奏松弛有度，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好听。随性，洒脱，不刻意规整，却格外流畅自然。

　　同样零失误，同样完美。

　　老师眼底满是笑意：“咱们班两位同学底子真的很好，难得文武兼备，品性气质也各有特色。”

　　课堂里响起细碎的掌声，没人不服。

　　从前所有人对校霸的固有印象，都是调皮捣蛋、不爱学习、惹是生非。

　　可楚瞳和谢尽，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刻板认知。

　　桀骜却自律，强势却通透，张扬却有度，清冷却温柔。

　　一节课轻松度过，老师讲课节奏舒缓，偶尔互动提问，班里同学积极回应，氛围和睦又鲜活。

　　有人认真记笔记，有人低头默背单词，有人小声讨论句型，有人趁着老师不注意偷偷摸鱼画画。

　　众生百态，尽在这间普通的高中教室。

　　临近下课，老师布置了开学第一个集体任务。

　　“今晚回去大家准备一下自我介绍，不用太短，也不用太冗长，明天班会统一上台自我介绍，还要竞选班干部、课代表，大家提前准备，积极参与。”

　　话音落下，班里瞬间炸开细碎的讨论声。

　　“还要竞选班干部啊？救命，我社恐。”
　　“我想竞选语文课代表，试试运气。”
　　“后排彻底摆烂，主打一个纯观众。”

　　江浩立刻回头，兴冲冲看向两人：“你们俩竞选啥？学习委员肯定稳了吧！”

　　谢尽单手撑脸，漫不经心摇头：“不竞选，麻烦。”

　　他向来不爱被条条框框的班规束缚，不爱担责，不爱麻烦，自由自在最合心意。

　　楚瞳也淡淡开口：“不竞选。”

　　他不爱出风头，不爱站在众人视线中央，安安静静读书，踏踏实实度日，就是最好的状态。

　　江浩和周扬对视一眼，一脸可惜：“你们俩要是竞选，根本没人敢抢，直接断层碾压。”

　　林晓雨轻轻开口：“我打算试试学习委员，不过肯定竞争不过你们。”

　　她语气腼腆，却眼神坚定，是踏踏实实想要努力上进的性格。

　　苏软软小声附和：“我想当文艺委员，我学过跳舞画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期许和方向，平凡却认真，鲜活又热烈。

　　谢尽侧头，不经意间，目光落在楚瞳的侧脸。

　　少年垂着眼，安静看着课本，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侧脸线条冷净利落，周身依旧是疏离淡然的模样。

　　他忽然随口低声搭话，只有两人能听见：“都不竞选？”

　　楚瞳眸色未动，轻声回：“没必要。”

　　“确实。”谢尽勾了勾唇角，眼底带着细碎的笑意，“太麻烦，不如自在。”

　　一句话，莫名契合了彼此的心思。

　　两个同样不爱束缚、不爱张扬、却足够耀眼的人，想法出奇的一致。

　　看似针锋相对，处处较劲，实则骨子里的通透和洒脱，一模一样。

　　下课铃声响起，上午的课程全部结束。

　　放学的喧闹瞬间席卷整栋教学楼，各班学生收拾书包、结伴打闹、相约食堂，走廊人流涌动，热闹喧嚣。

　　窗边六人小组慢悠悠收拾东西。

　　江浩和周扬勾肩搭背，回头热情邀约：“瞳哥！尽哥！还有两位美女，一起去食堂干饭不？新开的窗口据说超级好吃！”

　　林晓雨和苏软软立刻抬头，带着几分期待看向两人。

　　谢尽抬眼，随意起身，拎着书包：“可以。”

　　他向来热闹惯了，不排斥结伴同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瞳身上，等着这位清冷寡言的大佬点头。

　　楚瞳沉默两秒，看着眼前四个人真诚的眼神，没有拒绝，轻轻颔首：“走。”

　　简单一个字，让四个人瞬间喜笑颜开。

　　六个人并肩走出座位，汇入人流。

　　两个身形挺拔、气场耀眼的少年走在最外侧，一左一右，护住中间四个同学。一前一后、一冷一热的气质，在拥挤的走廊里格外惹眼，路过的所有学生都忍不住侧目回望。

　　初秋的阳光穿过走廊栏杆，碎碎落在六人身上，温柔又鲜活。

　　喧闹的人海，热闹的校园，崭新的同学，滚烫的少年日常。

　　属于他们的高中生活，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

　　针锋相对的较劲还在暗处延续，悄然滋生的默契与熟悉，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慢慢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