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页》欢mh

24、第 24 章 约定的

　　约定的周末很快到来。

　　午后阳光温软，褪去了盛夏刺眼的热度，风掠过街边行道树，卷来草木清浅的气息。市集设在老城区改造后的老街巷，路口立着彩色手绘指示牌，隔着老远，嘈杂的人声就一阵阵飘过来。

　　谢尽抵达巷口时，楚瞳已经靠在梧桐树干上等着。身上是简单的黑色外套，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一只手揣在裤袋，安静望着来往的路人。

　　“来得挺准时。”谢尽走上前去。

　　“我刚到一会儿。”楚瞳抬眼看向巷子深处，“人比预想的多。”

　　两人并肩顺着人流往里走。道路两旁摊位紧紧挨着，各色招牌高低悬在头顶。手工银饰摊、烤串小吃摊、堆叠着旧书与黑胶唱片的木桌，一家挨着一家。食物的香气在空气里流转，烤肉的焦香、糖水清甜的味道，时不时扑面而来。来往游人慢慢闲逛，时不时驻足弯腰，端详摊上摆放的小物件。

　　没有定下固定路线，他们就顺着人流随意向前闲逛。走到旧书摊跟前，楚瞳停下脚步，俯身翻看木桌上堆叠的书册。书页泛黄，裹挟着旧纸张独有的淡味。谢尽静静站在他身侧等候，目光扫过摊面上各式各样的书名。

　　“平时喜欢看这类？”谢尽低声开口。

　　“闲来无事会翻两本。”楚瞳抽出一册，随手翻了几页，又轻轻放回原处，“随便看看而已。”

　　继续往前走，路边小摊摆着玻璃瓶装的果饮。谢尽停下，买了两瓶，转手递过去一瓶。瓶身外壁凝满细密水珠，握在掌心，凉意缓缓散开。

　　走到街巷中段，有一块小小的空地，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弹吉他。旋律舒缓，歌声不高，融进市集熙攘的背景音里。两人靠着一旁斑驳的砖墙，静静听了片刻，都没有出声。

　　“这里比我想象的要好。”谢尽侧过头。

　　“嗯。”楚瞳浅浅抿了一口果饮，目光落在往来不停的行人身上，“我很少到老城区这边。”

　　“我也是偶然刷到别人分享，才知道这个市集。”谢尽说道，“原本以为只是普通小摊，没想到东西这么多。”

　　他们慢悠悠一路逛下去，偶尔停下打量摊上的小摆件，碰到感兴趣的物件，随口聊上几句。不用赶时间，就这么闲散地消磨整个下午。

　　天色渐渐向黄昏倾斜，日光慢慢褪去温度，裹上一层淡淡的橘色光晕。市集里的人流稍微减少，喧闹声也跟着淡了不少。

　　“差不多该往回走了。”楚瞳抬眼望向天边。

　　谢尽点头，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折返，慢慢走向巷口。

　　走出市集，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铺在路面。

　　“找个地方随便吃点？”谢尽开口提议。

　　不远处街边有家小面馆，店面不大，玻璃窗透出暖融融的灯光。楚瞳扫了一眼，应声说好。

　　店里客人不多，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递来菜单，简单点了两碗面，再加几碟小菜。

　　等候上菜的间隙，窗外行人慢悠悠走过。

　　“下个月有校运会。”谢尽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班里正在统计报名项目，江浩已经报了百米。”

　　楚瞳抬眸：“你打算报什么？”

　　“跳远，还有一场接力。”谢尽笑了下，“本来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报接力。”

　　楚瞳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接力就算了。可以看看别的单项。”

　　“也行。”谢尽没有强求，“到时候看你想法。”

　　后厨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没过多久，老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过来，小菜摆上桌。面条升腾起薄薄白雾，香气漫开。两人拿起筷子，安静低头吃面，偶尔聊几句班里的琐事。

　　吃完面走出面馆，夜色又沉了几分。街道上行人变少，晚风凉了一些。

　　两人依旧沿着人行道步行，一路闲谈。

　　“今天逛得挺舒服。”谢尽说。

　　“嗯。”楚瞳应着，“下次有空，还可以再来。”

　　一路走到楚瞳居住的小区大门。

　　“我到这了。”楚瞳停下脚步。

　　“好。”谢尽顿了顿，“到家跟我说一声。”

　　楚瞳轻轻颔首，转身走进小区。谢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栋之间，才转身踏上回家的路。

　　周一返校，班里果然到处都在讨论校运会。公告栏贴着项目表，班长拿着本子挨个统计报名信息。江浩凑过来，胳膊搭在桌沿。

　　“你们俩想好报啥没？我百米稳冲。”

　　谢尽抬眼：“我跳远加接力。楚瞳还在考虑。”

　　楚瞳低头看着本子上的项目清单，目光落在长跑那一栏。

　　“我报一千五。”

　　江浩愣了一下：“一千五？那可不轻松。”

　　“还好。”楚瞳淡淡回应。

　　谢尽侧头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轻轻勾了勾唇角。

　　“那校运会，赛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