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页》欢mh

23、第 23 章 街边路

　　街边路灯依次亮起，暖黄的光晕一块一块铺在路面，将两人的影子叠了又分开。晚风带着入夜之后的凉意，吹走便利店残留在身上的冷气，汽水留在舌尖的甜意慢慢淡下去。

　　谢尽把空汽水瓶捏在手里，打算前面路口扔进垃圾桶。他步子放得很缓，没有刻意找话题，安静走了一段，才侧过头。

　　“假期剩下的时间，打算一直待在家里？”

　　“不一定。”楚瞳双手插在校服裤袋里，目光平视前方，“我妈前几天问我，要不要跟着去一趟邻市，拜访亲戚。我还没确定要不要去。”

　　谢尽挑了下眉：“邻市？那得走好远。”

　　“车程两个多小时。”楚瞳说，“如果不去，就留在本地。”

　　“要是不去的话，周末可以去球场。”谢尽说，“江浩前几天还在群里问，要不要再凑一局打球。”

　　“可以。”楚瞳应了一声。

　　两人慢慢往前走，穿过十字路口，路口的红绿灯交替闪烁，车辆缓缓驶过。街边小店大多还开着，熟食铺飘出淡淡的香气，零星行人慢悠悠散步。

　　走到一处小广场，不少大人带着小孩在这边闲逛，几个孩子追着跑，笑声远远传过来。他们停下脚步，靠在广场外围的护栏上。

　　“说起来，上次月考之后，班里不少人都变了。”谢尽望着广场跑动的孩子，低声开口，“之前传闲话那几个人，现在碰到，都会主动打个招呼。”

　　楚瞳淡淡应道：“事情过去了而已。”

　　“是。”谢尽笑了笑，“人大多只会跟着当下的风向走，风波平息，也就没必要继续僵持。”

　　楚瞳没有再接话，目光落在远处一盏路灯上。光线落在他的侧脸，轮廓柔和，安静地站在一旁。

　　谢尽转头看他，忽然想起那段被流言和骚扰裹着的日子，每天到校都要下意识留意四周，放学路上也要警惕路边阴影。一晃过去，那些紧绷的时刻好像已经隔了很久。

　　“想想那阵子，确实折腾。”谢尽轻声说。

　　“嗯。”楚瞳只简单一个字。

　　两人靠着护栏站了一会儿，没有再多说，静静听着周遭的人声，风吹过旁边的梧桐树，叶子沙沙响动。

　　“不早了。”楚瞳抬眼看向远处的楼栋，“我该回去了。”

　　谢尽直起身，随手把空瓶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这段路不算长，几分钟就走到熟悉的大门。小区铁门半掩，保安室的灯亮着。

　　“要是决定去邻市，记得在群里说一声。”谢尽开口。

　　“好。”楚瞳顿了顿，“你早点回家。”

　　楚瞳转身走进小区，脚步慢慢消失在绿化带后方。谢尽站在原地，看着楼栋窗口陆续亮起的灯火，停留片刻，才转身往回走。

　　假期就这样一天一天缓缓过去。

　　楚瞳最后没有跟着家人去邻市。他在家大部分时间用来翻课外书，偶尔出门散步。江浩在群里约球那天，他准时赴约。

　　球场依旧是熟悉的地方。阳光热烈，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持续不断。几个人来回跑动，汗水浸透衣衫，打到黄昏才停下。

　　散场之后，江浩和周扬陪着两个女生先走，又只剩下谢尽和楚瞳。

　　两人沿着河边步道慢行，河水泛着淡淡的波光，晚风裹着水汽吹过来。

　　“好久没这样，不用惦记卷子，不用提防别的事。”谢尽望着河面。

　　楚瞳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流水：“假期剩下不多，再过几天就要开学。”

　　“一想到开学又要早起，头疼。”谢尽轻笑一声，“不过下个学期课程会更难。”

　　“提前看看课本就行。”楚瞳说。

　　他们一路慢慢聊，聊新学期的分科意向，聊各科老师，聊食堂新上的菜品，都是细碎平常的话题。

　　走到岔路口，天色已经暗下来。

　　“往这边。”楚瞳抬手指了一条小路。

　　“那我往另一边。”谢尽停下脚步，“开学见。”

　　“开学见。”

　　两人分开，各自走向不同方向。

　　转眼假期结束，返校日到来。

　　校门口人流涌动，学生拖着书包，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新学期的公告贴在大厅墙上，上面写着重排后的班级座位。

　　走进教室，里面喧闹一片，大家互相分享假期的见闻。江浩远远看见两人进门，挥着手招呼他们。

　　“快看座位表！不知道咱们还能不能挨在一起。”

　　几个人凑到墙边的纸张前，一行行往下找名字。

　　楚瞳目光扫过去，停在一行文字上。谢尽的名字，就在他名字旁边。

　　江浩“哇”了一声：“太好了，你们俩居然还是同桌！”

　　谢尽侧过头看向楚瞳，眼底带着一点笑意。楚瞳看着那张座位表，嘴角轻轻抬了抬。

　　收拾课桌的时候，谢尽把书本往桌面一侧堆叠，留出另一半空间给楚瞳。窗外阳光落进来，落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

　　新学期就这样开始。

　　日子重回规律，早读、上课、课间、晚自习。课堂节奏比上个学期更快，习题的难度慢慢往上提。课间，他们依旧会凑在一起讨论题目，偶尔和江浩几个人站在走廊窗边吹风。

　　校园里安安静静，没有再起之前那样大的风波。只是偶尔，一些微小的琐事会冒出来。

　　某天晚自习下课，几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听见身后两个男生低声交谈，提到上次月考的排名，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声音不大，刚好飘进耳朵。

　　江浩脚步一顿，想回头，被周扬轻轻拉住胳膊。

　　“不用理会。”周扬低声说道。

　　谢尽脚步没有停，像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往前走。楚瞳目视前方，神色没有变化。

　　走出校门，几人照常结伴走到岔路口道别。

　　夜色很深，只剩下楚瞳与谢尽并肩往前走。

　　“好像永远都会有这样的声音。”谢尽开口。

　　“嗯。”楚瞳说，“不必放在心上。”

　　街道安静，两人一路慢慢走着。

　　快到小区门口，谢尽停下。

　　“下周周末，有个市集，听说挺热闹。”他开口，“有空可以去看看。”

　　楚瞳抬眼看向他，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