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和他的追求对象》额通过

15、第 15 章 分数揭

　　分数揭晓

　　查分的日子比预想里来得更快。

　　距离高考结束已经过去半个多月，盛夏的热浪一天比一天汹涌。曾经填满试卷与倒计时的紧张感慢慢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悬在半空的等待。漫长的假期里，宋时和江雨几乎天天见面。他们跑书店抱回厚厚的志愿填报大厚本，摊在奶茶店的木桌上，一页一页慢慢翻。

　　A市的高校名单被他们用荧光笔标出来，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备注，往年投档线、专业培养方向、校区位置，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遇到心仪的专业，江雨会拿出手机搜宿舍环境、食堂评价；宋时则冷静地对比分数线，把风险、稳妥、保底三类院校分开罗列在笔记本上。

　　他们很有默契，从来不去强行预设结果。江雨喜欢汉语言相关的专业，宋时偏向计算机。理想院校在同一个城市，可分数线并不相近，谁都不敢打包票一定能够如愿。

　　等待的日子是松弛又忐忑的。他们会骑着单车穿过满城的树荫，去旧书店淘书，去江边散步，偶尔也和同班同学约着打球。只是那份藏在心底的不安，像一层薄纱，一直没有散去。明明已经跨过高考考场，可最终的分数，依旧是横在他们和未来之间最重要的关卡。

　　查分通道公布在早上九点。

　　前一晚两个人通电话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失眠了。江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反复刷着班级群里的消息，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紧张等待。宋时比他稍微沉稳一点，却也到后半夜才浅浅睡着。

　　早上八点半，宋时已经到了江雨家小区门口。

　　江雨背着小包跑出来的时候，脸色带着一点没睡好的苍白，眼底浅浅泛着红。看见宋时，他快步走过来，自然而然牵住宋时的手，指尖冰凉，微微发颤。

　　“睡不着。”江雨低声说，“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考卷，一会儿觉得自己选择题错了好多，一会儿又觉得作文写得还行，来回乱想。”

　　宋时握紧他的手，掌心传递过去一点温度：“别提前吓自己，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查。”

　　他们没有待在江雨家里，怕家里长辈跟着一起紧张，便去了之前常去的那家奶茶店。上午客人不多，店里安安静静，空调风缓缓吹着。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常温的饮品，手机摆在桌子中间，屏幕亮着，提前打开了查分网页。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挪。八点五十，群里消息刷屏越来越快，有人说页面已经能刷新，有人说通道卡得厉害。江雨一直盯着手机右上角的时间，膝盖不自觉轻轻绷紧。

　　“还有十分钟。”江雨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紧，“宋时，我有点害怕。”

　　宋时侧过头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后颈，动作很轻：“我也怕。但是不管是什么结果，都不是结束。”

　　他说得很认真。如果分数理想，他们就朝着之前看好的A市院校奔赴；如果不如预期，就调整方案，选择稳妥的学校。最坏的情况，也不是无路可走。他最怕的不是分数高低，是江雨因为结果不好，陷入长久的自我否定。

　　江雨靠在椅背上，长长呼了一口气，把头轻轻靠在宋时肩膀上。少年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裹住他，稍微安抚了一点慌乱。

　　九点整。

　　查分通道准时开放。

　　几乎一瞬间，网页涌入大量访问，页面开始卡顿，加载圈不停旋转。班级群里此起彼伏有人发出惊呼，有人查到了，分数有高有低，喜悦和失落一同蔓延开来。

　　江雨的呼吸一下子屏住，指尖点着屏幕反复刷新：“好卡，打不开。”

　　“别急，慢慢来，不要频繁点，容易直接崩溃。”宋时按住他的手腕，“我们轮流刷新。”

　　江雨点点头，攥着手机的手全是薄汗。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江雨的页面率先跳转到登录界面。输入准考证号、身份证号，验证码输了两遍才对。页面停顿一瞬，下一秒，数字猛地跳了出来。

　　江雨瞳孔一缩，整个人僵住。

　　屏幕上的总分清清楚楚摆在那里，比他预估的上限还要高出一截。

　　他盯着数字看了好几秒，不敢相信，又反复核对姓名和考生号，确认是自己没错之后，心口悬着的石头轰然落地。巨大的惊喜涌上来，先是懵，紧接着，眼眶一下子发热。

　　“宋时……”江雨声音发颤，转头看向身侧的人，“你看，我过了，比我想的高很多。A市那所文科院校往年的分数线，我够得上了。”

　　宋时立刻凑过来，目光落在屏幕的数字上，心跟着松下来。他看着江雨眼底翻涌的水光，抬手轻轻擦过他眼角：“很好，江雨，你做到了。”

　　江雨一下子笑出来，又有点想哭，抓着宋时的胳膊，指尖用力：“我之前一直担心语文作文跑题，没想到最后分数这么好看。”

　　这些日子所有的焦虑、夜里辗转的不安，在这一刻全部化作释然。他心心念念的汉语言专业，一下子有了希望。

　　轮到宋时查分。

　　江雨把手机递给他，自己凑到旁边，屏住呼吸盯着屏幕。宋时的手也没有平时那么稳，输入信息的时候，指尖微微顿了一下。页面同样卡了一阵，旋转的加载图标转了很久，终于跳出成绩。

　　两个人一起看向屏幕。

　　宋时的分数同样很不错，高出他给自己预估的中间线，稳稳达到A市那所理工大学往年的投档要求。虽然和江雨不是同一所学校，两所院校相隔地铁四十分钟的路程，在偌大的城市里，已经算得上很近。

　　空气安静了两秒。

　　江雨率先反应过来，一下子攥住宋时的手，眼睛亮得惊人：“可以！宋时，我们都可以留在A市！”

　　宋时看着屏幕上的分数，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江雨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眉眼舒展，一扫多日的紧绷。

　　“嗯，我们都可以去A市。”宋时轻声重复一遍。

　　没有夸张的欢呼，可那种从心底漫出来的喜悦，包裹住两个人。熬过一整个高三的题海，熬过高考两天的紧绷，熬过等待成绩这些天的煎熬，他们拿到了一个足够温柔的答案。

　　江雨忍不住往前靠了靠，额头轻轻抵在宋时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太好了，我还偷偷想过，如果分数差很多，我们只能去不同省份怎么办。”

　　“不会的。”宋时抬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就算真的不在一个城市，我也不会和你断了联系。只是现在这样，更好。”

　　奶茶店里很安静，邻桌客人低声说话，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落在桌面，落在摊开的志愿指南上。笔记本上之前标注的院校，此刻不再是遥远的幻想，变成触手可及的未来。

　　江雨坐直身子，重新拿起手机，把自己的分数截图保存，又帮宋时存好截图，发到两个人的私密相册里。班级群里消息还在不停滚动，有人欢喜有人愁。有平时成绩很好的同学发挥失常，在群里安静地发了一句“有点遗憾”，江雨看着，心里有点发酸。

　　“有人没考好。”江雨低声说。

　　宋时点点头：“高考本来就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尽力就够了。我们很幸运。”

　　他们没有在群里大肆晒分，只是简单回复了同学的询问，报了一句还算理想。喜悦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不必摊开给所有人看。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重新翻开志愿手册，调整方案。

　　江雨把最心仪的汉语言专业放在第一志愿，反复核对招生计划、选科要求，确认没有问题。宋时把计算机相关专业填在靠前位置，同样做好保底预案。他们头挨着头，对着屏幕一点点斟酌，互相提醒注意事项，避免填报失误。

　　“开学之后，我们周末可以约着见面。”江雨用笔在纸上画了简单的路线，“地铁直达，我可以去找你，你也可以过来。A市那么大，我们可以一起去逛博物馆、看电影，去吃没吃过的小吃。”

　　他说起大学的想象，眼睛亮晶晶的。不用再被晚自习、周测、月考束缚，不用小心翼翼藏起心意，可以光明正大和宋时走在街上，并肩散步，牵手，不用害怕被老师发现，不用顾虑耽误备考。

　　宋时看着他滔滔不绝的样子，唇角一直带着浅淡的笑意：“还可以一起找图书馆自习，就算专业不一样，有空也能待在一起。”

　　他们聊了很久，从志愿顺序聊到开学需要准备的东西，聊宿舍、军训，聊以后想一起去打卡的地方。窗外的日头慢慢升高，奶茶的冰块渐渐融化，甜意漫在舌尖。

　　临近中午，江雨妈妈发来消息，问他分数，江雨开开心心把截图发过去，电话很快打了过来。他走到店门口去接，语气轻快地和妈妈说着成绩，讲自己的志愿打算。

　　宋时坐在位置上，翻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指尖轻轻摩挲纸页。

　　没过多久江雨回来，脸上笑意不减：“我妈很高兴，同意我填A市的学校，说只要是我喜欢的专业就支持。”

　　“我这边也是。”宋时刚和家里说完，家里人也替他开心，尊重他的选择。

　　两个人收拾好书本，离开奶茶店。外面阳光热烈，柏油路晒得发烫，他们没有打车，沿着街边慢慢走，手紧紧牵在一起。路过文具店的时候，江雨进去买了两支新的笔，打算用来填志愿草表。

　　“要不要中午一起吃饭？”江雨问。

　　“好。”

　　他们选了一家清淡的小饭馆，点了两个菜一碗汤。吃饭的时候，江雨还在翻手机，查目标院校的新生群，好奇地刷学长学姐分享的校园日常。宋时偶尔凑过去和他一起看，帮他分辨哪些信息靠谱。

　　午后，他们回到江雨家。客厅安安静静，家长出门办事，正好给他们一个安心核对志愿的空间。两个人趴在书桌前，对着省教育考试院的填报说明，一条一条核对志愿梯度，把每一个志愿的风险都反复评估。

　　忙到傍晚，志愿草表终于敲定。

　　江雨放下笔，长长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宋时。夕阳从阳台照进来，落在少年的侧脸上，柔和温暖。他微微倾身，轻轻碰了碰宋时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晚风：“宋时，我们快要去同一个城市上大学了。”

　　宋时抬眼看向他，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轻轻带到怀里。江雨很自然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嗯。”宋时低声应着，“熬过高三，接下来，是我们的夏天，还有往后很多很多日子。”

　　等待正式提交志愿的这几天，依旧有细碎的忐忑，怕系统出错，怕投档出现意外。但和查分之前那种无边无际的恐慌不一样，现在他们手里握着明确的分数，有着商量好的方向，彼此依靠着，心里很踏实。

　　他们会每天打开填报系统预览，互相提醒截止时间。偶尔也会想起高三那些在灯下刷题的夜晚，那些藏在草稿纸和对视里不敢言说的心动。当初小心翼翼许下的愿望，正在一点点落地。

　　夜色慢慢漫上来，江雨靠在宋时怀里，拿出手机，翻出之前在高三教室拍下的那张课桌照片。两张紧紧挨着的桌子，窗外是茂盛的香樟，定格了他们所有隐忍心动的起点。

　　“以后有空，我们还可以回高中看看。”江雨小声说。

　　“好。什么时候想回来，我们就一起回来。”

　　窗外的晚霞铺满天际，橙红温柔。高考的答卷已经上交，分数尘埃落定，志愿即将落笔。他们没有被分到同一所大学，可在偌大的A市，他们离得很近。

　　曾经被试卷、倒计时、升学压力隔开的少年心意，终于可以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坦然地继续生长。

　　故事没有到此停下，录取通知书还在路上，崭新的大学生活，正在前方静静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