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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许 沈知微与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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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的礼单送到沈府时,沈知微正坐在廊下看账。
春桃捧着漆盘进来,神色有些迟疑:"小姐,靖王府送来的,说是……前日您归还旧物,王爷回礼。"
沈知微指尖一顿。
她归还旧物,本是为斩断前缘,没指望萧玦会有回应。可礼单展开,上面并无金银珠玉,只有三样东西——
一册沈家旧年田契补录,几封外祖家旧信,还有一枚青玉佩。
田契补录上,清清楚楚列着沈家早年被人巧取豪夺的两处铺面,如今已重新归入沈家名下。外祖家的旧信,是她母亲生前寄出的几封家书,前世流落不知去向,竟也被他寻了回来。
沈知微盯着那枚青玉佩,久久未语。
玉佩是她幼时不慎遗失的,连她自己都忘了。
"他……怎么知道这些?"春桃小声问。
沈知微合上礼单,眼底泛起一层薄热。
萧玦从未说过什么。
可他用最沉默的方式,替她把前世遗落的遗憾,一件件捡了回来。
"备车。"她起身,"我去靖王府。"
——
靖王府比沈府肃静得多。
门房引她入内时,萧玦正在书房处理公文。沈知微站在廊下等,看见他隔着窗纸映出的身影,肩背挺直,执笔的手沉稳有力。
她忽然想起前世。
那时她被困牢中,听闻萧玦率兵入京,血洗朝堂,人人说他疯魔。可后来她才从狱卒口中得知,那日他入宫后,先去冷宫寻了她母亲的旧物,才去见皇帝。
他从未对她说过一句温柔话。
却在她死后,替她收殓尸骨,以王妃之礼葬入祖坟。
"沈姑娘。"
萧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沈知微回神,转身见他已站在廊下。
他今日未穿朝服,一身玄色常服,眉眼比那夜月下更清冷几分,目光落在她身上,却无半分压迫。
"礼单收到了?"他问。
"收到了。"沈知微微微颔首,"多谢王爷。"
萧玦看着她,沉默片刻:"不必谢。那些东西本就该在你手里。"
他说得平淡,仿佛只是归还一件寻常物件。
沈知微却听出其中分量。
沈家旧事牵连甚广,那些田契、书信,背后不知牵动多少人的利益。他能无声无息地拿回来,必定费了心力。
"王爷为何帮我?"她终于问出口。
萧玦没有立刻回答。
风过庭院,檐下铜铃轻响。
良久,他低声道:"本王做事,自有本王的道理。"
沈知微微微一怔。
这个回答,比"因为你值得"更萧玦。
他从不轻易剖白心迹,哪怕此刻,也依旧把真心藏在最深处。可正是这份克制,让她心头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向前一步。
"萧玦。"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
萧玦眸色微动,却没有退。
沈知微抬眸望着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这些东西,我不能白收。"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绣囊,递到他面前。
绣囊是素色锦缎,针脚细密,里面装着她亲手抄录的《心经》。
"前日殿下赐安神香,又赠药瓶。"她垂着眼,耳尖微微泛红,"这是回礼。"
萧玦看着那只绣囊,没有立刻接。
廊下风过,吹动她鬓边碎发。
他忽然伸手,指尖从她发梢旁掠过,轻轻替她别好那缕散落的发丝。
动作极快,快得像错觉。
沈知微整个人僵在原地。
萧玦收回手,神色如常,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接过绣囊,低声道:"……好。"
只有一个字。
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沈知微低着头,心跳如鼓。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匆匆行了一礼:"天色不早,我先告辞。"
转身离开时,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落在背上,沉静而绵长。
——
离开靖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马车驶出长街,沈知微掀开车帘回望。
萧玦站在府门前,玄色身影立在暮色中,像一帧沉默的画。
春桃小声问:"小姐,王爷他……收下了?"
沈知微放下车帘,指尖轻轻抚过腕间那枚青玉佩。
"收下了。"
她笑了笑,眼底映着夕阳。
"还替我别了头发。"
春桃瞪大眼睛:"什么?"
沈知微没有再解释,只将车帘放下,靠在车壁上,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
靖王府书房。
萧玦坐在案前,手中握着那只绣囊。
他没有打开,只是静静看了片刻,然后拉开抽屉,将它和那只白玉簪、那枚刻着"平安"的玉坠放在一起。
抽屉合上的瞬间,他目光落在案角那封密信上。
信上写着温景言与户部侍郎私下往来的证据,以及几笔沈家铺面被侵吞的资金流向。
萧玦提笔,在末尾添了一行:
"继续查。"
落笔,封缄。
窗外月华初上,照见他眼底罕见的柔和。
她终于看见他了。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她看不见。
也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