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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心迹渐明 自王府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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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靖王府归来,夜色已深。
马车缓缓驶入沈府,一路摇晃,可沈知微心头翻涌的情绪,半点无法平息。
方才月下初见萧玦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
世人皆言靖王冷酷寡情、权欲深重,可真正与他相对,她才知晓,他骨子里从来不是冷漠,而是克制。
他明明手握强权,却愿顾及她的心意,甚至主动给她退路。
前世的她何其愚蠢。
听信旁人闲言,被虚假温柔蒙骗,把真心当冰霜,把豺狼当良人,最终害得满门倾覆,自己惨死牢中。
"小姐,您在想什么?"春桃轻声询问。
沈知微回神,眼底沉淀一片清明。
"没什么。"她轻轻摇头,"只是想通了一些从前想不通的事。"
从前她怨萧玦冷,怨婚约束缚,怨命运不公。
如今才懂——最冷的从不是沉默,最毒的从来不是疏离。
回到知微院,晚风穿窗而入,拂动桌案上干干净净的桌面。
所有与温景言相关的书信、信物,尽数焚毁,不留半点痕迹。
她终于彻底甩开前世那荒唐懵懂的自己。
可偏生有人不肯死心。
隔日清晨,温景言再度登门。
这次他没有托辞送药,只说是来道谢前日小姐归还旧物,言语间温柔依旧,眼底却藏着不甘与试探。
花厅之中,茶香袅袅。
温景言望着端坐淡然的沈知微,轻声开口:"知微,你近日变化太大。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沈知微抬眸,淡淡看向他。
从前让她沉溺一生的温柔眉眼,此刻只剩虚伪可笑。
"无人教我。"她语气清淡,"是我自己醒了。"
温景言指尖微僵:"醒什么?"
"醒你我本无缘,醒你情意是假,醒我从前眼盲心愚。"
一字一句,干净利落,不留情面。
温景言脸色瞬间褪去温柔:"你就因为一纸赐婚,骤然对我如此?知微,你当真要嫁那冷面靖王?你可知嫁过去何等孤苦?"
"孤不孤苦,皆是我命。"沈知微目光沉静,"与温公子无关。"
"我不甘心。"他压低声,带着惯有的蛊惑,"我早知你不愿,我可以——"
"不必。"沈知微直接打断。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决绝。
"温景言。"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唤他。
"从此往后,你我陌路。"
"沈家与你,再无半点牵扯。"
字字落定,彻底斩断经年牵绊。
温景言脸色彻底发白,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沈知微,终于意识到——
他再也拿捏不住她了。
他所有温柔陷阱、所有欲擒故纵,在她重生后的清醒面前,尽数失效。
他沉默良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了往日的温润,只剩一丝阴冷的意味。
"知微,你以为靖王真为你而来?"他盯着她,一字一顿,"你可知他求娶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知微眸光一冷。
温景言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花厅一空,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地面。
沈知微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
温景言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心里。
她当然知道萧玦求娶另有隐情——前世她至死都没想明白,这一世,她一定要查清楚。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会退。
回到知微院时,春桃迎上来,手里捧着一只小巧的木匣:"小姐,方才靖王府派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沈知微一怔。
她打开木匣,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瓷瓶,瓶身素白,没有任何纹饰。瓶底压着一张折得极小的字条。
她展开字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笔锋清峻有力:
梦魇若再犯,以此药涂于太阳穴。——萧玦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
沈知微握着那只瓷瓶,瓶身尚有余温,像是刚从某人手中递出不久。
她忽然想起昨夜月下,他递还香囊时那句"夜里若有梦魇,放在枕边"。
原来他记住了。
不仅记住了,还特意派人送了药来。
春桃在一旁小声道:"小姐,靖王府的侍卫放下东西就走了,连茶都没喝一口。"
沈知微没有说话。
她将瓷瓶小心收进妆奁,与那枚刻着"平安"的玉坠放在一起。
窗外风过竹梢,簌簌轻响。
沈知微望着那只瓷瓶,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温景言说萧玦求娶另有目的。
或许吧。
可她这一世,不再需要任何人"纯粹"的爱意来拯救。
她要的是并肩,是清醒,是步步为营之后,依然有人愿意在她身后,沉默地递来一瓶药、一枚玉、一句"不必勉强"。
前路漫漫,风波未定。
但她这一世,步步清醒,步步坚定。
而那个沉默的人,似乎也正一步一步,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