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玉归》甄玉

24、朝会 账房先生当

　　卯时三刻，金銮殿。

　　文武百官列队而立，气氛凝重。

　　萧玦站在殿中，一身亲王朝服，神色平静。他身后，两名锦衣卫按刀而立，随时准备将他押入诏狱。

　　魏忠贤站在文官队列最前，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

　　"靖王萧玦，有人弹劾你私通外藩，罪证确凿。"皇帝声音冰冷，"你可有话说？"

　　萧玦跪下，叩首："臣冤枉。"

　　"冤枉？"魏忠贤开口，阴阳怪气，"书信在此，证人也在，靖王殿下还想抵赖？"

　　他挥了挥手，一名锦衣卫呈上一封书信。

　　皇帝接过，展开一看，脸色更沉。

　　书信上，"萧玦"二字赫然在目，内容是约定与外藩交易军械。

　　"这书信上的笔迹，与靖王平日奏折上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魏忠贤道，"陛下，人证物证俱在，还请陛下下旨，将靖王打入诏狱，严加审问！"

　　殿上一片寂静。

　　萧玦抬头，目光扫过魏忠贤，又看向殿外。

　　沈知微应该已经到了。

　　就在皇帝即将开口之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喊——

　　"草民有本奏！"

　　众人回头，只见沈知微带着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走入殿中。

　　魏忠贤脸色一变："什么人？竟敢擅闯金銮殿！"

　　沈知微跪下，叩首："陛下，草民沈知微，携证人一名，要为靖王殿下洗清冤屈！"

　　皇帝皱眉："沈知微？朕记得你……你是魏明案中的证人？"

　　"回陛下，正是。"沈知微抬头，目光坚定，"草民带来的此人，是魏明案中的账房先生，曾为魏明府上记账多年，对魏府幕僚的笔迹极为熟悉。"

　　她侧身，看向身后的中年男子。

　　"你，将你所知，如实禀报。"

　　账房先生浑身颤抖，跪下叩首："草民……草民认得魏府幕僚周某的笔迹。这封书信上的字……是周某所写！"

　　殿上一片哗然。

　　魏忠贤脸色骤变："放肆！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当庭比对便知。"沈知微从怀中取出几张纸，呈给皇帝，"这是魏明案中，周某替魏明写的密信，陛下可以比对笔迹。"

　　皇帝接过，将两封信并排放在一起，仔细比对。

　　片刻后，他脸色一沉。

　　"笔迹确实相似。"

　　魏忠贤额头冒汗："陛下！这……这一定是他们串通好的！"

　　"串通？"萧玦站起身，目光冷冽，"魏公公，你说我串通证人，那你倒是说说，这封书信上的'萧玦'二字，为何与我平日奏折上的笔迹有细微差别？"

　　他顿了顿，指向书信一角。

　　"这个'玦'字，我平日写时，最后一笔是顿笔收尾。但这封信上，却是挑笔收尾。仿得再像，也有破绽。"

　　皇帝闻言，再次仔细查看，果然发现了这一处差异。

　　"魏忠贤。"皇帝声音冰冷，"你还有何话说？"

　　魏忠贤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传朕旨意。"皇帝沉声道，"魏忠贤诬陷亲王，革去司礼监掌印太监之职，交三司会审！靖王萧玦，洗清冤屈，官复原职！"

　　萧玦跪下："谢陛下。"

　　沈知微也叩首："谢陛下。"

　　——

　　朝会散去，百官陆续离开。

　　萧玦走出大殿，看到沈知微站在阶下等他。

　　晨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萧玦快步走过去。

　　"知微。"

　　沈知微回头看他，微微一笑。

　　"王爷，我们赢了。"

　　萧玦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是你赢了。"他说，"若没有你，我今日……"

　　"没有若没有。"沈知微打断他，"我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萧玦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她的手握住。

　　沈知微一怔，却没有抽回。

　　"知微。"萧玦看着她，声音很轻，"等这一切结束，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江南。"萧玦目光悠远，"我年少时曾去过一次，那里的水乡很美。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沈知微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好。"她轻声说。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手牵着手，谁也没有松开。

　　——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宫墙深处，魏忠贤被锦衣卫押着，路过一处偏殿时，忽然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向偏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萧玦……沈知微……"他低声自语，"你们以为赢了？"

　　他袖中的手，悄悄捏碎了一枚蜡丸。

　　蜡丸中，藏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计划B，启动。"

　　风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