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玉归》甄玉

23、第二十三章 夜访 魏忠贤设局

　　三日后，深夜。

　　沈知微正在房中整理卷宗，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起身开门，只见一名浑身是血的暗卫跪在门外。

　　"沈姑娘……王爷……王爷出事了……"

　　沈知微心头一紧："怎么了？"

　　"魏忠贤……魏忠贤诬陷王爷私通外藩，陛下下旨……靖王府被锦衣卫围了……"

　　沈知微脸色骤变。

　　"王爷现在何处？"

　　"被……被软禁在王府书房……锦衣卫说，明日一早便押入诏狱……"

　　沈知微转身回屋，取了一件深色斗篷披上，又揣上那枚萧玦给她的令牌。

　　"带路。"

　　——

　　靖王府外，火把通明。

　　数十名锦衣卫将王府围得水泄不通，领头的正是魏忠贤的义子魏良。

　　沈知微躲在街角暗处，观察着局势。

　　硬闯是不可能的。

　　她想起萧玦曾告诉过她，靖王府有一条密道，直通王府后院的假山。那是他当年为防不测特意修建的。

　　沈知微绕到王府后巷，找到那座假山。她摸索片刻，果然在假山底部发现一个隐蔽的机关。

　　按下机关，假山移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沈知微闪身而入。

　　——

　　密道尽头是书房的地窖。

　　沈知微推开暗门，从地窖中爬出，正对上萧玦惊讶的目光。

　　"知微？"萧玦快步走过来，"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说我危险？"沈知微看着他，眼中带着怒意，"魏忠贤诬陷你私通外藩，你为何不解释？"

　　萧玦苦笑："解释？魏忠贤伪造了书信，又买通了证人，陛下已经信了七分。我若辩解，只会让他更加警惕。"

　　"那怎么办？明日一早你就要被押入诏狱——"

　　"诏狱……"萧玦眼神一沉，"进了诏狱，就出不来了。"

　　沈知微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他。

　　"萧玦。"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带"王爷"二字。

　　萧玦一怔。

　　"我在。"

　　沈知微看着他，目光灼灼："我不想你死。"

　　萧玦心头一震。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沈知微没有挣扎，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知微。"他声音低沉，"若我明日真的进了诏狱……你便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

　　"我不走。"沈知微抬起头，看着他，"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萧玦看着她，眼底泛起波澜。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错。

　　"知微……"他声音沙哑，"你可知道，我对你……"

　　"我知道。"沈知微打断他，伸手环住他的腰，"我也一样。"

　　两人相拥而立，地窖中一片寂静，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这一刻，外面的刀光剑影仿佛都远去了。

　　——

　　良久，沈知微才松开他，深吸一口气。

　　"萧玦，我有办法。"

　　萧玦看着她："什么办法？"

　　"魏忠贤诬陷你私通外藩，用的是伪造的书信。"沈知微眼神锐利，"但书信可以伪造，笔迹却难仿得天衣无缝。你还记得魏明案中的那个证人吗？那个替魏明传递密信的账房先生——他认得魏忠贤府上幕僚的笔迹。"

　　萧玦眼神一亮："你是说……"

　　"魏忠贤伪造书信，必然经手他府上的人。"沈知微语速加快，"只要找到那个幕僚，让他当庭辨认笔迹，就能证明书信是伪造的。"

　　萧玦看着她，眼底满是赞许。

　　"你果然聪明。"

　　"现在不是夸我的时候。"沈知微推了他一把，"那个账房先生还在京中吗？"

　　"在。"萧玦点头，"我让人将他藏起来了。"

　　"好。"沈知微转身走向暗门，"我现在就去见他，明日朝会之前，一定要让他开口。"

　　萧玦拉住她的手："太危险了。"

　　"比起你进诏狱，这点危险不算什么。"沈知微回头看他，微微一笑，"等我消息。"

　　她推开暗门，消失在密道中。

　　萧玦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地窖昏暗的烛光下，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

　　——

　　沈知微从密道出来，重新回到后巷。

　　她按照萧玦之前给她的地址，找到城中一处偏僻的小院。

　　敲门三长两短。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账房先生警惕的脸。

　　"沈姑娘？"

　　"是我。"沈知微闪身入内，"魏忠贤要杀王爷，我需要你帮忙。"

　　账房先生脸色一变："我……我只是一个账房，能帮什么……"

　　"你认得魏府幕僚的笔迹。"沈知微盯着他，"魏忠贤伪造的书信，是不是经他之手？"

　　账房先生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是。"他声音颤抖，"但那又如何？魏忠贤权势滔天，我若出面……"

　　"你若出面，我保你性命。"沈知微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这是五百两，够你全家离开京城，隐姓埋名过一辈子。但若你拒绝……"

　　她顿了顿，目光冷了下来。

　　"魏忠贤杀人灭口的本事，你比我清楚。你觉得，他知道你还活着，会放过你吗？"

　　账房先生浑身一颤，终于咬牙点头。

　　"好……我帮你。"

　　沈知微松了口气。

　　窗外，天色渐明。

　　距离朝会，还有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