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玉归》甄玉

21、第二十一章 黑松林 黑松林中猎

　　次日清晨，沈知微与萧玦出城，往京郊黑松林而去。

　　黑松林位于京郊三十里，林木茂密，人迹罕至。秋日里松针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两人骑马而行，萧玦在前，沈知微在后，一路无话。

　　行至林深处，果然见一座废弃的猎户小屋。

　　小屋破败不堪，屋顶塌了半边，门窗早已腐朽。萧玦翻身下马，走到门前，推门而入。

　　沈知微跟在他身后。

　　屋中积了厚厚一层灰，角落里结着蛛网。萧玦走到地窖入口，发现木板已被撬开——魏明昨夜回去后，显然派人来取过东西。

　　"来晚了。"沈知微皱眉。

　　萧玦没有说话，走下地窖。

　　地窖不大，角落里果然有一个铁盒，但盒盖已被撬开，里面空空如也。

　　沈知微心头一沉。

　　密档被取走了。

　　就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萧玦眼神一凛，迅速将沈知微拉到身后。

　　"小心。"

　　话音未落，数支利箭破窗而入，钉在墙上，箭尾嗡嗡作响。

　　沈知微屏住呼吸，从窗缝向外望去——屋外林间，影影绰绰站着十余人，皆着黑衣，手持刀剑。

　　"魏明的人。"萧玦声音低沉，"他根本没打算给我们活路。"

　　沈知微握紧袖中的短匕——这是她出门前偷偷藏在身上的。

　　"怎么办？"

　　"冲出去。"萧玦抽出长剑，"你跟紧我。"

　　他一脚踹开屋门，长剑横扫，逼退冲上来的两名黑衣人。沈知微紧随其后，短匕在手，护住自己侧翼。

　　林间一片混乱。

　　萧玦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精准狠辣，黑衣人纷纷后退。但对方人多，渐渐将他们围住。

　　一名黑衣人绕到萧玦身后，举刀砍来。沈知微眼疾手快，短匕掷出，正中那人手腕。黑衣人吃痛，刀落地。

　　萧玦回头看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但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另一名黑衣人从侧面射出一箭。

　　萧玦来不及躲，肩头中箭。

　　"王爷！"沈知微惊呼。

　　萧玦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刺穿那名黑衣人的咽喉。鲜血溅在他脸上，他面无表情，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走！"他一把拉住沈知微的手，往林外冲去。

　　黑衣人紧追不舍。

　　萧玦肩头流血不止，速度渐慢。沈知微扶着他，心中焦急万分。

　　前方出现一条小溪，溪边停着他们的马。

　　萧玦翻身上马，将沈知微拉上来，坐在自己身前。他一夹马腹，骏马疾驰而去，将黑衣人甩在身后。

　　——

　　回到城中，萧玦直接去了靖王府。

　　王府中，暗卫早已等候。萧玦命人取来药箱，坐在榻上，任由暗卫为他处理伤口。

　　箭矢已拔出，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沈知微站在一旁，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中一阵揪痛。

　　"让我来。"她走上前，从暗卫手中接过纱布。

　　暗卫看了萧玦一眼，萧玦微微点头，暗卫退下。

　　房中只剩两人。

　　沈知微小心翼翼地解开萧玦肩头的衣襟，露出伤口。箭伤在左肩，血肉翻卷，触目惊心。

　　她指尖微颤，用棉布蘸了药酒，轻轻擦拭伤口。

　　萧玦疼得眉头微皱，却没有出声。

　　"疼就说。"沈知微低声道。

　　"不疼。"萧玦看着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这点伤，不算什么。"

　　沈知微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为他包扎。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包扎完毕，她打了个结，抬头看他："好了。"

　　萧玦没有动。

　　沈知微这才发现，两人靠得很近。她半跪在榻边，他坐在榻上，她的脸离他的胸口不过寸许。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檀香。

　　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头顶，温热而深沉。

　　沈知微耳尖微热，想要起身，却被萧玦伸手按住。

　　"知微。"

　　"嗯？"

　　"今日谢谢你。"他声音很低，"若不是你掷出短匕，我恐怕……"

　　"王爷不必谢我。"沈知微垂眸，"若不是王爷护着我，我早已……"

　　她没有说下去。

　　萧玦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薄茧，擦过她的下颌时，沈知微身子一颤。

　　"知微。"他看着她，目光认真，"我不想再看到你涉险。"

　　沈知微抬眼看他："那王爷呢？王爷今日涉险，又是为了什么？"

　　萧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为了你。"他说。

　　这三个字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沈知微心中炸开。

　　她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如鼓。

　　萧玦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而深沉。

　　窗外，秋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房中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沈知微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上。

　　萧玦一怔，随即反手握紧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其中。

　　沈知微没有挣脱。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