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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她也许不算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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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到了,我和小兰还有段红尘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坐在村口烤火,天南地北地闲聊了。
唐琼莹突然出现在村口的大柳树下,这让我们猝不及防。
我弄不明白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或许,又像之前一样打着老同学的名号,来打探消息也未可知。
奇怪的是,这次她有些不一样,身上多出了一份平静与安宁。可是这气质放在她身上显得格格不入。
毕竟哪个故事的女反派不是心底阴暗,锱铢必较。
我们都低头没有人去搭理她,倒是小兰先开口说:“琼莹你怎么来了?快坐下烤火,天这么冷。”
“我就来看看你们,这次没人指使我来打探消息了。”说完,唐琼莹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
小兰瞪了我一眼,我赶快起身,让位置让她坐下。
我踢了段红尘一脚,他屁颠屁颠把位置让给了我,自己坐在了下风口的的位置。
氛围着实尴尬,不是只有她结婚才请前男友一桌吗?我心里想。
“我来给你们道歉,当初我从市里转到镇上,我挺不情愿的。但是我父亲执意这样做,毕竟我们年龄相仿,打听起来消息比较方便。”
她双手伸在火边,眼睛一直盯着炙热的火光。
“我只知道自从我弟弟出生,父母的重心全部都在他身上。我到了小镇他们反而对我关心备至。说起来挺可笑的。”
她坐在那里,鲜艳的红色羽绒服和冬天萧瑟的景色确实不太搭。
“那你也不能欺骗我们感情啊?”段红尘小声嘟囔道。
“喜欢你和王风雨都是真的,但是后来不喜欢也是真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
“哎呀,琼莹我们都是同学嘛,那时候都还小懂什么呢。”小兰用手拍了拍我的手。
我连忙解释道:“是啊,我们那时候都小,根本不懂什么情情爱爱。只是觉得你从市里转来,一时好奇心作祟罢了。”
我说出这些话,心里竟然有种解脱的感觉。似乎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亏欠小兰,今天为那份亏欠找到了个理由。
“你知道吗,王风雨。我其实挺羡慕小兰的,甚至是嫉妒她。”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让我着实诧异。
她唐琼莹大家千金,从小锦衣玉食。长得也很漂亮,她竟然会嫉妒小兰,这着实让我摸不着头脑。
“上次跟道士熊爷爷一起来你们村口的时候,我看着你们三个说说笑笑,我竟然羡慕不已。我就在想,如果我是小兰该多好啊!”
唐琼莹眼噙泪花,小声说道。
我不懂唐琼莹这次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无比理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自从父亲得知阿良可以找到锁龙阵之后,对我的态度变回了从前。对我生活和学习不闻不问,我只要活着,似乎就够了。可是他们不该在利用我的时候对我嘘寒问暖,现在又变成了以前那般冷血。我本可以容忍黑暗,谁让我见过太阳。”
“还挺有文化……”我吐槽道。
“嗯?”小兰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
“我从没有责怪他们对弟弟偏心,他们似乎忘了我也是个人,我也有自己的委屈。当我需要关心的时候,不该只用一句‘小孩子哪有那么多烦恼’就把我打发掉。我讨厌自己在家里察言观色的样子,我讨厌为了博得他们一点关心,出卖自己的朋友。你们能理解吗?”
唐琼莹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阿良能找到锁龙阵这句话,再次印证了我的想法。确实,如果不是阿良能找到锁龙阵,唐琼莹和老道士怎么可能对一个痴傻的人这么上心。
“你别哭了,等下村里人还以为我们欺负你呢。”我有点厌烦地说。
“王风雨,你把你嘴巴闭上!”小兰责怪道。
我一时竟然委屈起来,小兰竟然为了唐琼莹吼我。
她!吼!我!
“琼莹,你想哭就哭吧。没事,今天我们三个老同学在这里,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小兰用手轻轻把唐琼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我竟然有点羡慕唐琼莹……
唐琼莹就这样哭着,越哭越厉害,似乎全世界都亏欠她。
我承认那一刻我有过恻隐之心,我觉得如果这一幕不是在村口大柳树下,而是在她的家里。小兰的肩膀是他父亲的肩膀,唐琼莹可能会更开心一些。
我们就这样听着唐琼莹哭,直到她自己哭累了。
唐琼莹用小兰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睛和鼻子说:“对不起,刚才失态了。我对阿良叔没有恶意,我只是有点心疼他。我在他的身上有时候会看到自己的影子,我给他买的新衣服都是诚心诚意挑选的。”
“我们知道。如果不是诚心诚意,那么热的天,怎么可能翻山越岭给阿良叔送衣物。”小兰笑着说。
“王风雨,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唐琼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
“我妈要找我事的时候,就是点我全名。你这样喊着实让我有点慌。你就喊我风雨就行了。小兰、段红尘他们都这么叫。”我那一刻是把唐琼莹当做朋友的。
“熊爷爷告诉我父亲,当阿良叔后背整个拓龙印变红就是他恢复神志的时候。那时他会带着你们找到锁龙阵。”
我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唐琼莹。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只是听他们这么说,至于消息准确与否你们自行判断就是。”她冷冷地说。
“那琼莹,阿良叔恢复神志为什么会带我们去找锁龙阵啊?”小兰疑惑地问道。
“熊爷爷说这是阿良叔的使命。从他被书记捆绑送进山的那一刻开始,他余生就只剩下寻找锁龙阵这一个念头。”
“他怀里抱着的那个东西是双龙孕育出的龙蛋。但是这个龙蛋无法孵育,里面也只是有龙魂而已。
熊爷爷还告诉我父亲,阿良叔进山以后身上的拓龙印便开始疯狂生长。这个印记指使他去找到龙蛋,然后把自己的神志跟蛋里的龙魂交换。当龙魂在他体内生长成熟的时候,就会再换回来。”
我承认唐琼莹说的每个字我都能懂,可是连在一起,我有点难以理解。
我回想到,这该是多么大的一盘棋啊。从阿良叔妻离子散神志最薄弱的时候,鬼使神差被送进深山。然后龙蛋与他的一缕神魂互换,相互依存。
这背后好像有一双无情的手,一直推着阿良叔去做这些事情。我抬头看了看天,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数。
“你今天来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我盯着唐琼莹质问道。
“如果有人下一盘棋,那些被丢弃的棋子也有知道全部真相的权利。”她一字一句说道。
“那个人是谁?”段红尘追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一开始便知道你们是豢龙后裔。我也是带着目的接近你们,其中对你们造成的伤害在这里说句对不起。”
“今天告诉你们这些,我也算是一种解脱。如果下次见面,或许就是锁龙阵打开的时候。我一样会坚定不移地站在我父亲这一边。”
“这个我们理解,但是琼莹你能告诉我,阿良叔如果神志恢复,你父亲会伤害他吗?”小兰扭头望向唐琼莹。
“我不知道。但是能让女儿成为棋子的父亲,对别人更好不到哪里去。所以请你们务必保护好阿良叔!”唐琼莹起身准备离开。
“琼莹,等下在我家吃晚饭吧。我做饭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尝我手艺。”
小兰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不用了,凌若兰。谢谢你,真心感谢。”说完唐琼莹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村口的小路上。
“你们不觉得唐琼莹其实挺可怜的吗?”小兰转过头来问我们。
此时我发现段红尘已经泪流满面。
“喂!段红尘你真的假的?你不会又爱上唐琼莹了吧。”我朝着段红尘坐的椅子踢了一脚。
“王风雨,你是狗吧。你让我坐下风口,我被烟熏得眼睛都睁不开。刚才她又哇哇大哭,那种情况吓得我都不敢动。”段红尘委屈地说。
“不过说真的,这就叫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吧。”
段红尘望向唐琼莹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我送小兰回家的时候,小兰很认真地问我:“风雨,如果你早就知道唐琼莹有这些苦衷。当初她跟你分手,你会挽留吗?”
这是送命题,我思考再三开口说:“活在现在这个世界上,身不由己常有,随心所欲却少得可怜。
人啊,终究是活在各式各样的牢笼,憋得太久,情绪都需要一个出口。
有些人的出口是一把吉他,有些人的出口是烟酒,有些人的出口却是文字。即使知道她这些苦衷,我依然不会挽留。因为我现在都没法原谅把你丢在操场角落的那个王风雨。”
说完我竟然有点感动,看来高中语文老师说我颇有文艺细胞的事情是真的。
小兰笑了笑说:“我就随口一问,你看你,又拽一些我听不懂的词儿。但是王风雨当时你确实不是个东西。”
我撅着嘴巴对小兰的言论表示反抗。
小兰突然拉住了我的手,盯着我的眼睛说:“王风雨,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了你。你一定要提醒我,我们一起放过风筝,在我犯病的时候是你拉住了我的手。
还有今晚,是我拉住了你的手。人们都说记忆深处的情感是最难忘记的,这样我就能记起你来。”
小兰的手软软的。
而那晚不解风情的冷风,竟然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