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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父亲的秘密 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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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天,总是伴随着漫天飘舞的雪。
本来我们村就是在南山脚下的小村庄,大雪封路后,更显得与世隔绝。
时间似乎在我们村歇了脚。村子里的婶婶们,今天在这家打麻将,明天在那家唠家常。叔叔们都是约着在谁家喝酒,打牌。
什么都慢慢地。
下了雪之后,我和小兰去看阿良叔的频次锐减。从一周两次到现在一周一次。
过小年那一天,段红尘家里宰了年猪,晚上大家都聚在他家吃饭。
我们三个任务就是进山接阿良叔,然后清扫他们杀猪剩下的垃圾。
大雪覆盖的南山,别有一番景象。
本来我还想感慨描述一番此景。
“白,真白啊……”听了段红尘的话,我便就此作罢。
见到阿良叔的时候,他坐在茅草棚里,身上裹着棉被,眼神空洞,望向南山深处。
段红尘先开口说:“阿良叔,今天我家里杀年猪,爷爷特意让我们喊你下山吃饭。今天猪肉管够。”
阿良叔回过神来,轻轻地说:“哦。”
他把龙蛋放在被子里,加了件厚衣服便随我们深一脚浅一脚下山了。
婶婶们在厨房热火朝天地忙着做菜。叔叔们帮忙劈柴,拆解整只猪。
小朋友们把白天杀猪的猪膀胱打满气,拿着当做气球踢来踢去。
偶尔有小朋友摔跤也不哭不闹,因为他们知道过小年要打小孩儿。没有哪个小孩敢在今天造次。
我、小兰还有段红尘都在院子里帮忙打扫白天杀猪剩下的猪毛和一地的血迹。
“时间过得真快,仿佛昨天那群打闹的小孩子还有我们呢。”小兰手里拄着扫把望向那群打闹的孩子们。
“谁说不是呢,小时候最盼着过年了,现在那份期待好像没有那么强烈了。”段红尘提着水桶冲洗着地面的血渍。
“是啊,总不能所有节日你都要做那个最快乐的人吧。”我提着垃圾桶准备把刚清扫的猪毛倒掉。
晚饭分了三个桌子,男人们一桌,婶婶们一桌。我们还有阿良叔跟那群小屁孩坐在一桌。
吃完饭已经晚上九点了,婶婶们领着自家的小孩,把自己带来的盘子和碗,还有桌子板凳带了回去。
倒是老爸那桌的人还在猜拳喝酒,因为两杯酒没倒匀,吵得我头皮发麻。
段无涯让我们送阿良叔回去,因为吃饭的时候阿良叔一直念叨着要回去,眼神时不时往南山那边看。
送完阿良叔后,回到院子里,只剩下我父亲还有段无涯坐在酒桌上。
两个人都低着头,默默不说话。
“爷爷,你一大把年纪了,还喝这么多酒。”段红尘埋怨道。
段无涯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着说:“爷爷今天高兴,一年到头就开心这么几天。还不让我喝多啊。”
说完打了个酒嗝,拍了拍我父亲的肩膀。
我父亲示意让我们三个坐下。又拿来了三个新的酒盅,倒满了白酒。
“风雨啊,这个年过后你们三个差不多都成年了。今天父亲要给你讲讲我们年轻时候的故事。但是讲之前,你们先把酒喝了。”父亲神情严肃,一点都不像酒喝多的样子。
我和段红尘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白酒从喉咙烧到胃里,我们两个都止不住咳嗽起来。
段无涯捋着胡子哈哈大笑,露出为数不多的牙齿。
父亲见小兰此时有点为难,便开口继续说道:“哦,我忘记了,小兰女孩子家喝什么白酒。我替她喝了。”
我一把从父亲手里把酒杯夺走,我觉得他就是找借口想喝酒。
替小兰喝完那杯酒后,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烫,头有点晕乎乎的。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碰这东西。
“风雨啊,你们两三岁的时候,南山的锁龙阵开了。”
父亲就这一句话,整个酒桌就安静下来了。
“那一年,段无涯你爷爷领着我们一群人进山。说是滋养双龙,不如说是交接仪式。”父亲用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放入口中。
“对,那一年除了你们父亲,你们三个也都进了山。只是你们还小,根本不记事。”段无涯说道。
“那是二十二年前的事情,但是我始终记得,因为豢龙一脉的人,可能一辈子只能进这么一次锁龙阵。”
“我跟小兰、段红尘的父亲抱着你们三个,一路跌跌撞撞往锁龙阵跑。为了事情保密,你们的母亲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想二十三年前,那个时候阿良叔应该十几岁。我就问父亲:“那个时候阿良叔也跟你们一起进山了吗?”
段无涯脸瞬间阴沉下来,只是默默点了头。
“那个时候你阿良叔后背的拓龙印的尾巴只是长出了一点龙鳞,颜色也没有变红。”段无涯接着说。
“我们需要去找锁龙阵,我借用风雨父亲身上的双龙魂做引子,暂时唤醒印记从而来定位阵眼。”
“刚开始你阿良叔只是说后背痒,发疯似地挠自己后背。后面整个人疼得在地上打滚。”
段无涯喝了一口酒,便不再说了。
“段叔,还是我来讲吧。阿良这个孩子确实是可怜。”我老爸拍了拍段无涯的肩膀。
“这个拓龙印会感应锁龙阵,所以当他成熟时,那枚龙蛋就会发光。我们就按着发光的强弱找到了锁龙阵的位置。
就是你阿良叔一路上总是问,为什么他后背那么痛我们没人管他。是不是因为他没有父母。”
说到这里,父亲低下头,叹了口气。
“我们把龙蛋放到了阵眼的位置,这个时候所有的阵文和图腾都亮了起来。我们找到阵眼,滴入段红尘父亲的血,锁龙阵才打开。
锁龙阵开的瞬间,山谷里狂风四起,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加上山下那两条龙的嘶吼声,好不瘆人!。
我们当时只是听父辈描述过锁龙阵开的时候是什么情况,真的身临其境,吓得腿都软了。”
我疑惑地问:“为什么要用段红尘父亲的血滴入阵眼啊?”
“我们段家世代就是守护锁龙阵的人,当年我们祖上布阵时,就已经把段家的血滴了进去,与阵达成契约。段家每代出生的人,血液里自带完整的阵契印记。
滴血入阵,血脉带的祖传契力也会一次性耗尽。”段无涯回答道。
我终于理解了老道士说的话,如果阿良是打开锁龙阵的人,那么段红尘就是唯一能推开门的人。
父亲接着说:“我们把龙蛋丢在阵里,那两条龙才停止嘶吼。一阵山摇地动后,锁龙阵的中间开始塌陷,出现了一个带着阶梯的洞穴。从洞里刮出的风,带着土腥气。
我们就抱着你们进了洞。我第一次见到那两条巨龙,才知道我们人是多么渺小。一黑一白两条龙分别盘踞在两个从地下直达洞顶的石柱上,见到我们进来,竖瞳发光,充满敌意。”
我看了看父亲,确定他没有喝醉。在我的印象里父亲从来都不会对我撒谎。
“你段爷爷抱着龙蛋放到两根石柱中间,它们低头看了一眼,便收起了刚才要吃人的架势。我也才发现它们被锁链锁在柱子上。
我们都被面前的场景吓傻了。还是你段爷爷让我和小兰的父亲都割破自己的食指,把血滴在石柱上。
我们看到自己的血沿着石柱,一路像闪电一样直达柱顶。然后两个石柱跟龙蛋都亮了起来。”
我从来没见过父亲讲话颤抖过,可是他这次声音抖得非常厉害。
“那两条龙开始舔舐石柱子,一会眼神从凶狠变得温顺起来。我们才开始把血滴到你们的眉心,算是把各自体内残存的一丝丝龙魂过继给你们。”
父亲摸了摸我的头。眼里充满了愧疚。
“风雨,我们作为长辈没有人想让自己的后人卷到这个事情里来。可是打你们三个一出生,豢龙的枷锁也就伴随着你们。就像你们父亲传给你们那微弱的龙魂一样。
它在你们体内慢慢生长,等到时间就要把它还给巨龙。接着下一代再这样循环往复。”
段无涯讲这些话的时候,充满了无奈。
“那阿良叔呢?”小兰追问道。
“你阿良叔因为他不是豢龙一脉的人,锁龙阵开的时候强大的地脉龙气让他神魂没法承受,昏厥了过去。这个龙气也把你阿良叔进山的这段记忆打散,暂时封存在脑海深处。”
段无涯拿起酒杯的手开始发抖,酒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那你们把龙魂过继给我们以后,那个龙蛋为什么现在会在阿良叔手里?”我望着父亲问道。
“龙蛋是双龙孕育出来的,但是有龙蛋的时候,布锁龙阵的那一辈人已经不在了。我们祖上也怕这个龙孕育出来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每二十年滋养龙魂的时候,才会把它抱到双龙的身边。时间久了以后,它就只有龙魂,无法幻化龙形了。”
“那我们岂不是拿着双龙孕育出的龙蛋,要挟它们吗?”小兰有些生气地说。
“小兰啊,可以这么说。锁龙阵的威力也会随着时间衰减,我们豢龙一族必须要留后手。”段无涯伸手去捡地上碎掉的酒杯,手指被割破也毫无察觉。
“太残忍了,那我们豢龙一脉的使命到底是什么?”段红尘握着拳头大声问道。
“我们力所能及的只是守着这两条巨龙,让它们时刻保持理智。也是守着南山脚下这些村子,让村民都能安心地过完一辈子。
防止它们被居心叵测的御龙一族利用祸害世间。这就是我们的使命!哪怕献出自己的生命!”段无涯铿锵有力地说道。
我们三个都沉默了。
从小到大村子里叔叔阿姨的笑容从我脑海里像幻灯片一样滑过,虽然也有令人生厌的面孔。但是大家都只是普通人,都想健康快乐的度过一生。
如果两条巨龙真的破山而出,周围村子的人都消失了,那我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意思了。毕竟死亡不可怕,被遗忘才可怕。那是我的根啊……
我好像知道了使命两个字的含义。
我看向父亲和段无涯,他们似乎都在等我们做决定。
我提起一杯酒说:“我愿意等到锁龙阵开的那天,进阵。履行我们这一辈豢龙人该履行的责任。”
此时段红尘和小兰也都端起了酒杯。
还没等我开口阻拦小兰,他们两个都已经一饮而尽了。
“段叔,你还别说,这三个孩子跟我们真像。”
随后传来我们呛咳声和父亲他们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