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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流言如刀 恒远项目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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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远项目签完后的第一周，公司里开始有人说起闲话。
起初只是茶水间里几句压得很低的话，后来传到了电梯口，传到了会议室外的走廊，传到了每一个沈清让经过的地方。
“恒远那个案子，沈特助确实厉害。”
“厉害？我看是傅总厉害。换个人坐那个位置，你看对方买不买账。”
“话不能这么说——”
“怎么不能说？傅总这些年带过的人不少，哪个不是顺风顺水？沈特助不过是坐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沈清让抱着文件从茶水间门口经过，脚步没停。
他听见了，但没回头。
闲话像水一样漫开来，越传越远，也越传越脏。
“听说他十五岁就进了傅家，寄人篱下。”
“寄人篱下？那跟儿子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傅家有自己的少爷，他算什么？一个外人，养了几年，现在爬得比谁都高。”
“你猜傅总为什么对他这么上心？”
一阵笑。
“你说呢。”
沈清让坐在工位上，屏幕上的文档开着，光标停在同一行已经很久了。
他听见了。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两秒，然后继续打字。
周五的高管会议，长桌两边坐满了人。傅砚辞坐在主位，沈清让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着笔记本。
议题过半，赵启明清了清嗓子。
“傅总，有件事我想提一下。”
傅砚辞抬眼看他：“说。”
“最近公司内部有些议论，关于沈特助的。”赵启明笑了笑，语气像是在聊天气，“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份。有些场合，有些决策，毕竟不是特助该做的。传出去，对沈特助本人也不好。”
他说得很委婉，每个字都裹着一层“为你好”的糖衣。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沈清让。
沈清让合上笔记本，抬起头。
“赵总监说的是恒远项目？”
“不限于恒远。”
“那我汇报一下数据。”沈清让的声音很平，没有情绪，“恒远项目，我经手起草的条款共十七条，其中双向约束条款三条，风险对冲条款四条。项目签约后，傅氏的现金流改善幅度是百分之十二点七，坏账风险降低百分之三十一。这些数据，赵总如果有疑问，我可以会后把明细发给您。”
他顿了顿。
“至于‘身份’——”沈清让看向赵启明，眼神冷了一度，“赵总既然关心我的身份，不如先关心一下自己的。财务部总监的位置坐了五年，去年审计出了三笔账目异常，最后不了了之。赵总觉得，一个连自己部门都管不干净的人，有资格在高管会议上提醒别人注意身份吗？”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赵启明脸上的笑僵住了。
“沈特助，你——”
“我什么？”沈清让打断他，语气不急不缓，“赵总刚才说‘有些决策不是特助该做的’。我想请问赵总，恒远项目的决策是哪一条超出了我的职责范围？是谈判桌上的条款，还是签约前的风险评估？如果赵总能指出具体问题，我欢迎讨论。如果指不出——”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长桌两端的人都听见：
“那赵总最好收回刚才的话。否则，我不介意把您那三笔账目异常的细节，也发到各位的邮箱里。”
赵启明的脸色变了。
傅砚辞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沈清让的侧脸上。
他没说话。
但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很短，快到几乎没人注意到。
会议室里没人敢说话。
赵启明张了张嘴，最终挤出一句：“沈特助误会了，我只是善意提醒——”
“谢谢赵总提醒。”沈清让点了点头，重新打开笔记本，“如果没有其他议题，我们继续。”
会议散了。
沈清让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他走到茶水间，关上门，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没喝，就握在手里。
站了一会儿，他把水喝完，洗了杯子，开门出去。
傅砚辞的办公室里，老周推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书桌上。
“查到了。”
傅砚辞翻开看了一眼。
“他侄子在外头开了家公司，挂靠在三家供应商名下，过去两年从傅氏拿了七百多万的单子。价格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合同、转账记录、工商资料，都在。”
傅砚辞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了一下。
“还有呢？”
“去年董事会上，他投过反对票，反对您接手傅氏。当时没站出来说话，但票是投了的。”
傅砚辞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先压着。”他合上文件，“别动。”
老周愣了一下：“傅总？”
“他今天被沈清让怼了，回去肯定会想办法。”傅砚辞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让他先动。他一动，破绽就更多。”
他抬起眼，目光很冷。
“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收。”
老周点头，退了出去。
傅砚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天色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一格一格亮起来。
他拿起手机，点开沈清让的对话框。
输入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输入，再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句：
“晚上一起吃饭。”
沈清让正在整理会议纪要，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屏幕上只有那六个字。
他盯着看了几秒，回复：
“好。”
放下手机，他继续工作。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