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归我了》热烈ovo

5、恒远（下） 沈清让在公

　　沈清让在公寓里睡了两个小时。

　　醒来时天已经暗了，手机上有傅砚辞发来的消息：

　　"下楼。"

　　他换了件衬衫，下楼的时候，迈巴赫已经停在楼下。老周拉开后座车门，傅砚辞已经在里面坐着，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他上车，头也没抬：

　　"醒了？"

　　"嗯。"沈清让坐进去，在他旁边系好安全带，"傅总，您开完会了？"

　　"嗯。"傅砚辞把文件合上，"恒远的补充协议老周送过去了，明天签。"

　　车开起来，车厢里很安静。沈清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节奏很慢，像在算什么。

　　傅砚辞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开到半路，傅砚辞忽然开口：

　　"你怎么想到的？"

　　沈清让睁开眼，转过头看他："什么？"

　　两个人并排坐着，距离很近。傅砚辞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很静，像在等一个答案。

　　"双向约束条款。"傅砚辞说，语气很平，"尤其是退出机制那一条，八折。你查了恒远去年的关联交易？"

　　"查了一点。"沈清让坐直身子，"恒远去年和陈氏物流有两笔往来，一笔是运输服务，一笔是仓储租赁。金额都不大，加起来不到五百万。但我在他们财报附注里没看到这两笔的明细。"

　　"所以你就推断，他们在隐瞒什么。"

　　"不是推断。"沈清让摇头，"是确认。孙总监说'还在协商中'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个律师。"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

　　"那个律师是恒远的法务，也是陈氏的外聘律师。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在两家公司的法务团队里干活，除非——这两家公司的事情，是混在一起的。"

　　傅砚辞看着他，没移开目光。

　　"所以你在会议室里没直接点破。"

　　"直接点破，孙总监会立刻让人去查那笔账怎么处理的。"沈清让说，"但用双向约束条款，等于把球踢给他们——如果他们敢签，说明那笔账真的没问题；如果他们不敢签，或者签了之后现金流不达标，傅氏就有退出机制兜底。"

　　他笑了笑，有点无奈：

　　"而且……您刚才在会议室里说'沈特助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傅砚辞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动了一下。

　　"您把我放在决策者的位置上。"沈清让说，"孙总监他们虽然不服我，但他们不敢在您面前驳您的特助。那是打您的脸。"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点：

　　"您这招借刀杀人，挺厉害的。"

　　傅砚辞没回答。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之间还是那个拳头的距离，但空气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沈清让能感觉到傅砚辞的视线落在他侧脸上，很轻，但没移开。

　　"沈清让。"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沈清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三点。"

　　"下次别熬那么晚。"傅砚辞说，语气和早上一样，"我不缺一个熬夜的特助。"

　　"知道了。"

　　车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停在一家餐厅门口。

　　不是高档餐厅，是那种藏在居民楼底下、门头不大、但本地人排着队进去的小馆子。傅砚辞这种身份的人，平时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但沈清让知道，傅砚辞记得他说过喜欢这家的红烧肉。

　　傅砚辞推开车门，老周想跟过来撑伞，傅砚辞摆了摆手，自己拿了一把伞，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下车。"

　　沈清让看着他，没动。

　　傅砚辞低头看他，路灯的光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怎么了？"

　　沈清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推开车门，下了车。

　　雨丝很细，落在脸上凉凉的。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傅砚辞把伞撑开，向他这边倾斜了一点。

　　"走吧。"傅砚辞说，"进去。"

　　沈清让走进那家小馆子，热气和香味扑面而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傅砚辞站在门口，伞上的水珠滴在地上，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眼神很静。

　　沈清让忽然觉得，今晚的雨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他走过去，和傅砚辞并肩坐下。

　　"就我们两个？"他问。

　　傅砚辞把菜单递给他，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嗯。就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