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归我了》热烈ovo

3、默契 沈清让醒的

　　沈清让醒的时候，客厅已经空了。
　　沙发被叠得整整齐齐，毯子折成规整的方块放在扶手上。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壁凉透了。玄关处，傅砚辞的皮鞋不见了。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转身进了浴室。
　　洗漱完换了件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镜子里的人脸色还算正常，只是眼底有一点没睡好的青影。他拿起公文包出门。
　　楼下，傅砚辞的车停在路边。
　　傅砚辞坐在驾驶座上，手里翻着一份文件，看见他过来，把文件放到副驾储物格里，没说话。沈清让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子缓缓驶入早高峰的车流。
　　"恒远的资料我昨晚看了一遍。"傅砚辞目视前方，"估值模型里的现金流预测太乐观，对赌条款的触发条件也太宽。"
　　沈清让从包里拿出平板，打开备忘录："我上午重新调整。"
　　"不急。"傅砚辞顿了顿，"昨晚那份初稿落在我车上了，等下给你。"
　　沈清让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谢谢。"
　　"顺手。"
　　车停在集团楼下。傅砚辞没有立刻熄火，等沈清让解开安全带，才说："你先上去，我停个车。"
　　沈清让点头下车。
　　前台小姑娘正在整理访客登记簿，抬头看见他，说了声"沈特助早"，目光却越过他，往窗外那辆刚驶离的车飘了一秒。
　　沈清让像没看见，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镜面里映出他的脸。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表情恢复如常。

　　晨会的气氛有些沉闷。
　　傅砚辞坐在主位，听完项目组对恒远并购案的汇报，忽然开口："对方过去三年的经营性现金流，具体数据。"
　　项目负责人愣了一下，低头翻PPT："这个……我们用的是公开财报里的汇总数据，细分项我让助理再核对一下——"
　　"不用。"傅砚辞的目光扫向沈清让。
　　沈清让没有抬头，指尖在平板上划了一下，把屏幕转过去。
　　"过去三年分别是四点二亿、三点八亿、四点五亿。去年增长主要来自处置闲置资产，属于非经常性收益，不能计入常态化预测。建议用三年均值。"
　　傅砚辞扫了一眼屏幕，点头："按均值调整。对赌条款——"
　　"原方案触发条件太宽。"沈清让接上，"建议把营收增长率下限从百分之二十调整到百分之十五，同时增加净利润兜底条款。"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傅砚辞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直接转向项目负责人："按沈特助说的改，下午两点前给我新版本。"
　　会议散了。沈清让抱着平板往外走，经过傅砚辞身边时，傅砚辞忽然开口："咖啡。"
　　沈清让脚步一顿。
　　"……什么？"
　　"你桌上那杯凉了。"傅砚辞拿起自己的杯子，语气很随意，"重新倒一杯。"
　　沈清让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傅砚辞刚才在会议室里看见他桌上那杯冷掉的咖啡，知道他早上没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平板，屏幕还亮着，恒远的数据一行行排列整齐。

　　回工位的路上经过茶水间。
　　隔间里有人压低声音说话。
　　"……今早我看见沈特助从傅总车上下来的。"
　　"真的假的？"
　　"前台也看见了。而且昨天沈特助好像没打卡下班？"
　　"不会吧……"
　　"谁知道呢，傅总对他一直——"
　　沈清让端着刚接的咖啡走出去，表情平静，像什么都没听见。
　　回到工位，他把咖啡放下，刚打开文档，手机震了一下。
　　傅砚辞的消息：
　　恒远的调整方案，现在送进来。
　　沈清让看了一眼屏幕，起身往总裁办公室走。经过茶水间时，里面的人看见他，声音戛然而止。
　　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办公室里，傅砚辞正在看邮件，头也没抬："方案呢？"
　　沈清让把平板递过去。傅砚辞扫了两眼，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这里，均值再往下调零点五个点。对赌条款加一条退出机制。"
　　"好。"
　　傅砚辞把平板还给他，随手拿起桌上那份文件夹递过去："昨晚落下的。"
　　沈清让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里面夹着一张便利贴，傅砚辞的字迹潦草锋利，写着两条批注。
　　"看到了。"他说。
　　"嗯。"傅砚辞低下头继续看邮件，"明天早上八点，去恒远谈最终条款。"
　　"好。"
　　沈清让转身要走，傅砚辞忽然又开口：
　　"沈清让。"
　　他回头。
　　傅砚辞没抬头，声音很平："……还住你那？"
　　沈清让顿了一下。
　　"……嗯。"
　　"那明天我来接你。"
　　"不顺路。"
　　"我知道。"傅砚辞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走吧。"
　　沈清让拿着文件夹走出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便利贴，傅砚辞的字迹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把文件夹抱在怀里，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镜面里映出他的脸。这一次，他没忍住，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办公室里，傅砚辞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口方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司机发了条消息：
　　"明天早上七点半，去沈特助公寓楼下。"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处理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