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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二章 有孕 她身子渐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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乏力是从入秋后开始的。
起初她只当是账务繁重。内库的旧账正理到一半,几处年份对不上,她连着几日伏案到深夜,眼睛发涩,肩颈也僵。她甚至自己给自己开了个方子,让侍女煎了送来,喝了两回,不见起色。
直到某日午后,她伏案小睡了一刻,醒来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细汗,手心也是凉的。窗外有风,吹得她后颈一激灵,她这才真正警觉起来。
请医是悄悄请的。走的不是常例的渠道,托的是旧年一位相熟的医官,言辞间只说「身子不爽利,劳烦看一眼」。
老医官诊毕,收了脉枕,措辞极谨慎:「有喜了,月份尚浅,需静养。旁的先不必多说,容我再观察些时日。」
她坐在原处未动。
脑中头一件想到的并非别的,而是「此事一旦传出去,会牵出什么」。旧案虽已了结,但了结不等于无人记挂。她这个位置,本就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如今添了这样一桩事,等于给旁人递了一把现成的钥匙。
第二件想到的,才是「该如何处置」。
消息终究还是漏了些。漏得不多,只限于医官与两名侍女,却足够萧衍在第二日午后出现在她院外。
「听说了。」他说。
「听说了什么。」
「你不必问我听说了什么。」他隔着廊柱,语气很平,「我只问一句:你想如何处置。」
她沉默片刻:「先瞒着。」
「瞒得住一时。」萧衍道,「瞒不住的时候,你打算一人顶着?」
「我向来如此。」
「向来如此,不代表该如此。」他往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我能挡的先挡。南边那几处产业,我可名义上再转一道,免得有人拿这个做文章。至于内库的差事——你自己拿主意,我不替你定。」
她看着他,忽然问:「你不怕?」
「怕。」他答得很快,「但怕,与做不做事,是两回事。」
这句话她记了很久。
那日她未再提「瞒」字。只是在他走后,将案上摊开的册子合上了——头一回觉得,有些账,不是靠一人算得清的。
夜里她独自坐了很久,把可能的几种走向在脑中逐一推演:若瞒,能瞒多久;若报,会牵出哪些人;若中途被人察觉,又当如何应对。推演到最后,她发现每一种走向都留着一处自己无法掌控的缺口。
她第一次没有把这份推演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