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一章 告病档案与一句问话 沈玉楼决定 ...

  •   六月初十二,沈玉楼以内务府旧档核对为由,递了一份调档文书。

      调的是周承安的告病档。

      文书上写得冠冕堂皇——“核六宫夏季药材,需查旧吏经手之档,以备比对”。

      理由说得过去,手续也齐全。

      但她心里清楚,这份文书一旦递上去,就等于在告诉所有人:她盯上周承安了。

      小德子送文书出去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娘娘,真要递?”

      “递。”沈玉楼说。

      “只是递,不是催。”

      “他们若快,我们就慢;他们若慢,我们就等。”

      小德子应了,退出去。

      文书递出去的当日下午,太后召见。

      这次不是慈宁宫偏殿,而是正殿。

      沈玉楼进去时,殿里只有太后一人。

      她行过礼,太后没有让她起身。

      “周承安的告病档,你调了?”

      沈玉楼心口一紧,低头应道:“是。”

      “为何调?”

      “六月有一批西线药材,经手人写的是他。”沈玉楼如实说。

      “可他去年已告病出宫。”

      “臣妾想确认,是同名,还是另有缘故。”

      太后沉默了片刻。

      “你倒是诚实。”

      “臣妾不敢欺瞒太后。”

      “不是不敢。”太后说,“是不能。”

      沈玉楼没有答。

      太后从座上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

      “我问你一句。”

      “你说周承安去年告病出宫。”

      “那你可知,他告病前,经手的最后一批军需,走的是哪条线?”

      沈玉楼抬头。

      “臣妾……不知。”

      “西线。”太后说。

      殿内静了一瞬。

      沈玉楼忽然明白了。

      太后不是不知道她在查什么。

      太后一直在看着她查,甚至在她之前,就已经知道这条线的起点在哪里。

      “太后。”她轻声开口,“臣妾只是核账。”

      “我知道。”太后看着她,“我只是提醒你。”

      “西线这条线,不是你现在该碰的。”

      “不是不能碰。”

      “是还没到时候。”

      沈玉楼低头。

      “臣妾明白。”

      “你明白就好。”太后转身走回座上,“告病档,你可以调。”

      “但调出来之后,不要自己看。”

      “拿来给我。”

      沈玉楼应下,退出正殿时,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回听雪苑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太后那句话。

      “调出来之后,不要自己看。”

      这句话有两种可能。

      一是太后想先看,确认里面有没有不该让她知道的东西。

      二是档案本身有问题,太后不希望她直接接触。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一件事——

      告病档里,一定藏着什么。

      当日晚间,告病档送来了。

      不是内务府直接送的,而是太后身边的人亲自送来的。

      送来的人只说了一句:“太后让娘娘先看。”

      沈玉楼愣了一下。

      这和太后白天说的“不要自己看”矛盾了。

      但她没有多问,接过档案,闩上门,在灯下翻开。

      档案很薄,只有三页。

      第一页是周承安的履历,确实在转运司当过差。

      第二页是告病文书,写的是“肝疾复发,乞归乡里”,时间是去年九月。

      第三页是准假文书,盖着内务府的印。

      看起来毫无问题。

      但沈玉楼翻到第二页时,停住了。

      告病文书的落款日期,写的是“九月初三”。

      可她记得很清楚——去年九月初三,内务府正在核夏季军需的最终拨付,周承安作为转运司旧吏,在那一批拨付单上签过字。

      一个人不可能在同一天,一边签军需拨付单,一边告病归乡。

      她把两页并排放在一起,对着光看。

      告病文书的纸张,比履历页略厚。

      墨色也略浮。

      像是后来补进去的。

      她忽然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不要自己看”——不是怕她看到什么。

      而是怕她看到之后,做出反应。

      因为一旦她做出反应,就等于告诉对方:她知道告病档是假的。

      而对方,一直在等她做出反应。

      沈玉楼把档案合上,没有写进私记。

      她只是把档案原样收好,第二日一早,让人原封不动地送回了慈宁宫。

      附了一张纸条,只有四个字。

      “臣妾已阅。”

      没有提任何疑问,也没有写任何推测。

      当日下午,太后那边没有回话。

      但傍晚时,小德子从内务府带回一个消息。

      “周承安的名字,从六月药材转运单的经手人栏里,被撤了。”

      “换成了另一个姓王的。”

      沈玉楼“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

      “娘娘,我们……”

      “我们什么都不做。”沈玉楼说。

      “他们撤,我们就看。”

      “他们换,我们就记。”

      她走到案前,翻开私记。

      在“周承安”那一页的最末,她添了一行。

      “告病档为假,九月仍在签单。”

      “太后已知,命我勿动。”

      “对方已撤名,换王姓。”

      写完,她吹熄了灯。

      黑暗里,她忽然想起萧景珩信里那句话。

      “宫中若有异动,守账即可。”

      她现在做的,就是守账。

      只是她越来越清楚——

      账守得住,人未必守得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一章 告病档案与一句问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