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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2 章王氏经手人与九宫女 王姓经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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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安的名字果然被撤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姓王的——王德海,内务府转运司现任书吏,入宫三年,履历干净。
单看这个名字,毫无问题。
但沈玉楼翻到附页的担保文书时,停住了。
担保人一栏,写着三个字:沈桂枝。
沈桂枝。
听雪苑的旧宫女,三年前出宫嫁人,嫁的正是内务府一个书吏。
沈玉楼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她记得沈桂枝——人老实,话不多,出宫前在听雪苑管库房,从未出过差错。
三年前出宫时,她还亲自赏过一对银镯子。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三年后,这个名字会出现在一张有问题的转运单上。
她让人去查沈桂枝的夫家。
消息当日晚间就回来了。
沈桂枝的丈夫,姓王。
王德海的堂兄。
沈玉楼把私记摊开,在“王德海”那一页,只写了一行。
“担保人与经手人,为叔嫂。”
写完,她停笔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沈桂枝出宫三年,恰在周承安告病前一年。”
这个时间差,让她心里沉了一下。
三年前沈桂枝出宫,嫁入王家。
两年前周承安“告病”。
如今王德海经手西线药材,由沈桂枝担保。
一条线,从听雪苑延伸出去,绕了一圈,又绕了回来。
她忽然意识到,对方不是在随机找人顶替。
而是在用一张早就铺好的网。
这张网,三年前就开始织了。
真正的震动,来自第二日清晨。
小德子几乎是跑着进来的。
“娘娘,吴内侍……有下落了。”
沈玉楼握笔的手一紧。
“说。”
“人在京郊一座废弃的庙里。”小德子压低声音,“是猎户发现的,人还活着,但……”
“但什么?”
“但不会说话了。”小德子声音发颤,“猎户说,他嘴里塞着布,舌头……被割了。”
殿内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开的声音。
沈玉楼慢慢放下笔。
“还活着?”
“还活着,就是……”小德子咽了口唾沫,“就是人已经废了。”
沈玉楼沉默了很久。
“位置确切吗?”
“确切,猎户已经带路,内务府的人去接了。”
“接回来之后,安置在哪里?”
“这个……奴才不知。”
沈玉楼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刚亮,兔子灯笼的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
吴内侍还活着。
但不会说话了。
舌头被割了。
这意味着两件事。
一是有人不希望他开口。
二是有人希望他活着——因为如果只想灭口,一刀杀了更干净。
留他一命,却割掉舌头,是在传递一个信号。
信号的内容很清楚:我知道你在查,我也知道你能查到什么。
但我让你查不到嘴。
“小德子。”
“奴才在。”
“吴内侍的事,不要声张。”沈玉楼说。
“也不要让人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
小德子应了,又小心地问:“娘娘,那王德海那边……”
“照常核。”沈玉楼说。
“沈桂枝的名字,不要提。”
“王德海的名字,记下来。”
她走回案前,翻开私记。
在“吴内侍”那一页,她添了一行。
“京郊废庙,舌割,未死。”
“留命示警。”
写完,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划掉。
有些话,写下来是给自己看的。
不是给任何人看的。
当日下午,太后那边没有召见。
但慈宁宫送了一匣东西过来。
不是档案,也不是文书。
是一匣旧银锭,上面刻着内务府的旧印。
附了一张纸条,只有八个字。
“旧物归位,勿再深究。”
沈玉楼打开匣子,数了数。
正好三百二十两。
和四月那笔“代支”的数目,一分不差。
她忽然明白了。
太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这笔账,到此为止。
三百二十两,还给你。
不要再往下查了。
沈玉楼把匣子合上,没有打开第二遍。
她让人把匣子收进库房,和六月的药材账册放在一起。
然后她翻开私记,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
“太后还银,意在止查。”
“吴内侍被割舌,意在示警。”
“两件事,同一目的。”
写完,她吹熄了灯。
黑暗里,她忽然想起萧景珩信里那句话。
“守账即可。”
她现在终于明白,这四个字不是安慰。
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