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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求见与变道 宗人府那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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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见的话,是在五月二十三递进来的。
递话的人不是宗人府的人,而是内务府一个老嬷嬷,姓赵,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平日极少主动开口。
小德子把话转过来时,语气有些迟疑。
“那位说,只想见娘娘一面。”
“不问账,不问人,只说几句旧事。”
沈玉楼正在核五月的药材入库数,笔没停。
“他若真不问,怎么知道我会见?”
小德子答不上来。
沈玉楼把笔放下。
“回他:旧事不必特意说。”
“若真有要紧的,让他写在纸上,托可信的人送进来。”
小德子应声退下。
当日下午,纸送进来了。
没有署名,只有三行字。
第一行:四月代支,经手人不是空白。
第二行:是被人擦掉的。
第三行:擦掉之前,签的是“陆”字。
沈玉楼盯着那个“陆”字看了很久。
陆姓,宗人府挂闲职,旧日管过军需——
和苏婉仪提的那个人,对上了。
但纸上的语气,不像自认,更像提醒。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写这张纸的人,未必就是那位陆姓旧人。
也可能是有人借他的名义,把这个名字递到她手里。
若是前者,说明对方想脱身。
若是后者,说明有人想借她的手,去碰一个不该碰的人。
她把纸折好,没有烧,也没有放进匣子。
而是夹进了当月的药材账册里。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真正的震动,来自第二日晚间。
边关来了密信。
不是军报,也不是遣使,而是萧景珩身边一个亲随托人带回的。
信很短,只有两句话。
“上原定六月初返京,现改道西线。”
“随行减员,只留三百。”
沈玉楼看完,把信在灯上烧了。
灰烬落进铜盆里,她看着它一点点卷曲、变黑,最后什么也不剩。
改道西线——
西线不是回京的路。
那是往更深处去的。
减员三百,则意味着他身边能信的人,可能更少了。
她忽然想起吴内侍留下的那句话。
粮在第三站,不在第一站。
若粮草的站点可以造假,那么行程,是不是也可以?
这个念头太沉,她没让它再往下走。
第三日,太后召见。
这次没有旁人。
太后只问了一句。
“内廷拨付,核得如何?”
沈玉楼答:“大体清楚,尚有几处待补。”
“哪几处?”
“四月有一笔代支,经手人栏空白。”沈玉楼如实说。
太后“嗯”了一声。
“空白便空白。”
“有些账,核到七分就够了。”
沈玉楼低头。
“臣妾明白。”
太后看了她片刻,忽然换了个话题。
“边关的信,你收到了?”
沈玉楼心口一紧。
“臣妾……收到了。”
“知道就好。”太后说,“知道,便不要慌。”
“他走他的路,你守你的账。”
“路会弯,账不会。”
沈玉楼应下,退出慈宁宫时,手心已经出了汗。
太后知道。
她不仅知道信,还知道信里的内容。
那么,吴内侍的失踪、陆姓旧人的求见、以及这张写着“陆”字的纸——
太后是不是也知道?
回听雪苑的路上,小德子见她神色不对,没敢多问。
直到进了屋,沈玉楼才开口。
“小德子。”
“奴才在。”
“去查一件事。”
“娘娘说。”
“查陆姓旧人,近三个月,见过谁,收过谁的东西。”沈玉楼说。
“不要声张,不要让人知道是我们在查。”
小德子应了,又小心地问了一句。
“娘娘,若是查出来……”
“查出来,也不动。”沈玉楼说。
“只是记着。”
她走到案前,翻开私记。
在“陆”字那一页,她没有写任何推测。
只写了四个字。
“暂不动,先记。”
窗外,兔子灯笼被风吹得轻轻一晃。
她忽然觉得,自己手里攥着的,已经不是几张纸。
而是一根越来越紧的线。
线的另一端,有人也在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