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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一纸奏折与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朝中正式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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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折是五月初三到的。
小德子是从慈宁宫一个相熟的宫女那里听来的，说得断断续续。
“是户部一个员外郎……说后宫协理之人，不宜过问军需转运之制。”
“还提了……提了您前几日调档的事。”
沈玉楼正在核对五月的炭火余量，笔没停。
“折子现在在哪儿？”
“据说先递到了御前，还没转到内廷。”
“嗯。”
她把这一个字说得很轻，像是随口应了一声。
但等小德子退出去后，笔尖在纸上顿住了，洇出一小团墨。
她心里其实清楚，这一步迟早要来。
宫宴上那句“复核之制”，看似只是制度建议，可在某些人眼里，就是把手伸到了外朝的门槛上。
而“东库失火”“调过军需档”“手上有抄件”——这三样凑在一起，足够拼出一个说得通的说法。
问题不在于她有没有做错。
而在于，谁有资格定义她做错了。
当日下午，苏婉仪来了。
这次她连门都没进，只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折子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
“我家那位说，上头暂时压着，没批。”
沈玉楼看着她。
“暂时。”
“对。”苏婉仪语气很直，“暂时。”
“他原话是——‘现在动不合适，等边关的事定了再说’。”
沈玉楼沉默了片刻。
“也就是说，我这事，被挂起来了。”
“是挂起来了。”苏婉仪点头，“但挂着，不等于没了。”
真正让沈玉楼心口一沉的，是第二日的消息。
边关遣使回京。
不是大军，只是一小队人马，说是送军情补充文书。
小德子把随行的名单抄了一份给她。
沈玉楼一行行看过去，看到第三行时，停住了。
名单里有一个名字，她认得。
是当年冷宫时期，负责看守的那个小内侍，姓吴。
此人早在两年前就该被调去浣衣局，之后再无音讯。
如今却出现在边关遣使的随行名单里。
“小德子。”
“奴才在。”
“这个吴内侍，你去打听一下，他是何时去的边关。”
小德子应了，又迟疑地补了一句。
“娘娘，要不要……先避一避？”
“避什么？”沈玉楼把名单折好，收进匣子。
“人还没到，避什么。”
“只是记着。”
夜里，她重新把那几张纸摊开。
时间差、空白复核、宫宴上的话、奏折、以及这个突然出现的名字。
五样东西，散着看都寻常。
连起来看，却像有人在她周围慢慢收网。
她提笔，在纸的最下方添了一行。
“他们要的是我慌。”
“我若慌，他们就有了由头。”
写完，她把纸重新收好，压在最底层。
窗外风比前几日大些，兔子灯笼晃得厉害，光影在墙上碎成一片。
她忽然想起萧景珩离京前那句“各管各的”。
如今看来，这句话更像是一句托底的话——
他守不住的时候，她得守；她守不住的时候，他未必回得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