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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宫宴上的那句“复核” 太后寿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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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寿辰在四月末，宫宴设在慈宁宫前的庭院。
那日天气好，檐下挂了新的绸灯，乐声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掌灯。
沈玉楼坐在偏末的位置。
她今日穿得素净，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是萧景珩离京前留下的。
席间气氛热闹，几位嫔妃轮流献了礼。
轮到她时，她只呈了一册手抄的《六宫用度简录》。
“臣妾不敢以珍奇献寿。”她起身。
“只是协理这几个月，把各宫的炭火、药材、灯油用度理了一遍，想着太后若想看，随时可查。”
太后翻了翻，神色平和。
“倒是个实在东西。”
苏婉仪在旁轻哼了一声。
“实在得有些无趣。”
沈玉楼笑了笑，没接。
转折出现在酒过三巡。
有位宗室女眷随口提了一句，说自家亲戚在户部当差，近日忙得脚不沾地。
话头很自然。
沈玉楼等那句话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说起户部，臣妾前几日理内务府的转运档，倒发现一处小疏漏。”
殿内安静了一瞬。
太后抬眼。
“什么疏漏？”
“三月的药材转运单，签押有，复核栏是空的。”沈玉楼语气很平。
“臣妾位分低，不敢妄议外朝。只是想着，若有一道固定的复核之制，日后或许能少些说不清的地方。”
她说得很克制。
没有提东库，没有提密信，更没有提任何人名。
只是把“制度”两个字，轻轻放了出来。
太后没立刻答。
片刻后，她“嗯”了一声。
“制度上的事，自有外朝议。你既提了，我便记着。”
这句话，说轻是敷衍，说重是默许。
沈玉楼低头应下，不再多说。
散席时，苏婉仪与她并肩走出庭院。
“你今日那句话，是有意。”
“是。”
“胆子不小。”苏婉仪侧头看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日起，我不再只是‘看一眼’。”沈玉楼说。
“也意味着，会有人把我当成一个需要处理的目标。”
苏婉仪沉默了一会儿。
“我家那位今日也在席上。”
“他回来说，户部有人脸色不好看。”
沈玉楼脚步微顿。
“哪个部门？”
“没说。”苏婉仪摇头，“但他说了一句——‘有人已经在备材料了’。”
回听雪苑的路上，夜风带着一点凉。
小德子提着灯笼走在前头，走几步便回头看一眼。
“娘娘，今日……是不是说重了？”
“不算重。”沈玉楼说。
“但确实越了半步。”
“那为何还要说？”
沈玉楼想了想。
“因为若我不说，等别人说出来，这件事就变成‘她知情不报’。”
“我说了，它至少还是‘制度建议’。”
小德子似懂非懂地应了。
当夜，沈玉楼没有立刻歇下。
她把那两张纸从匣子里取出，摊在灯下。
一处时间差，一处空白复核。
如今又多了第三样——宫宴上那句被太后“记着”的话。
她提笔，在纸角添了一行。
“话已出口，便不能再收回。”
“接下来，看谁先动。”
写完，她吹熄了案上那盏主灯，只留一盏小灯。
窗外，兔子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影子落在窗纸上，像有人在来回踱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