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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东库失火与暗流 户部东库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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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户部东库失火。
消息传到后宫时,已是第二日午后。
小德子说得很含糊。
“听说烧了半间库房,救得及时,人没伤着。”
“只是……有几册旧档,没能抢出来。”
沈玉楼正在批六宫的月度用度,笔尖停在半空。
她没抬头。
“哪几册?”
小德子迟疑了一下。
“奴才……不太清楚。外头传得乱,有说是三月的药材册,也有说是去岁的旧账。”
沈玉楼放下笔。
“去打听,别自己猜。”
“是。”
她心里那根弦,其实从听到“东库”两个字时就绷紧了。
匣子里那张纸,她昨日还翻看过一次。
三月中旬,药材入库晚十一天。
如今东库起火。
两件事未必有关。
但也未必无关。
问题在于——她一个协理六宫的嫔位,若主动去问,便是伸手。
若什么都不问,万一真有问题,将来追责时,她“知情不报”四个字也躲不掉。
沈玉楼在案前坐了很久。
最后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
她不查户部。
她查自己这边能查的。
当夜,她把内务府存档的转运记录又调了一遍。
重点不是那批药材。
而是——谁经手,谁签押,谁复核。
三月的转运单上,签押的是户部一个主事,复核栏却是空白。
这在流程上不该出现。
沈玉楼把这一处也抄了下来,和之前那张纸放在一起。
两张纸,一处时间差,一处空白复核。
单看都不算什么。
合在一起,才有点形状。
第三日,苏婉仪来了。
这次她没带点心。
“东库的事,你听说了?”
沈玉楼点头。
“听说了。”
苏婉仪坐下,声音压得很低。
“我家那位说,火起得蹊跷。”
“东库平日锁三道,钥匙分在三人手里。”
“那日偏偏只到齐两人。”
沈玉楼看着她。
“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些?”
苏婉仪顿了顿。
“我不是来告诉你这些。”
“我是来告诉你——”
“有人开始往你身上引话了。”
沈玉楼微微一怔。
“什么意思?”
“慈宁宫那边,昨日有人提了一句。”
“说你前几日调过军需的档。”
“如今东库出事,你手上又留着抄件。”
“话没说死,但意思到了。”
沈玉楼沉默。
她想起自己调档那日,御膳房的老宫人、传菜的小宫女,还有采买的老周。
链条太长了。
长到任何一个环节漏出去,都足够被人拿来做文章。
“我知道了。”她说。
苏婉仪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
沈玉楼想了想。
“先把抄件的事,主动报给太后。”
苏婉仪皱眉。
“主动报?那不是自己送上去?”
“不是送上去。”沈玉楼摇头。
“是让它变成‘公开的事’。”
“私藏才叫把柄,报备过就叫差事。”
苏婉仪愣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脑子,倒是比御膳房的灶还转得快。”
当日晚间,沈玉楼求见太后。
她把调档的缘由、抄件的内容、以及复核栏空白这一处,一一说清。
没有推测,没有指控,只陈述事实。
太后听完,久久没说话。
“你倒是谨慎。”
“臣妾位分低,不敢妄议户部。”沈玉楼低头。
“只是既经了手,便不想日后说不清。”
太后“嗯”了一声。
“抄件留下,我让人收着。”
“户部那边,自有该管的人去问。”
沈玉楼应下,退出慈宁宫时,天已擦黑。
回到听雪苑,小德子神色有些不对。
“娘娘,边关又来了一封信。”
“不是军报?”
“不是。”小德子压低声音,“是随军的一个小内侍托人带回来的,说……说皇上近日在军中,似乎不太顺。”
沈玉楼脚步一顿。
“怎么个不顺法?”
小德子摇头。
“信上没细说,只提了一句‘粮草调度有异,上意难行’。”
沈玉楼站在院中,风把檐下的兔子灯笼吹得轻晃。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后宫的账,和边关的账,不只是“连在一起”。
而是——有人在两头同时动手。
她转身回屋,从匣子里取出那两张纸。
看了片刻,又添了一行。
“不疑,不信,先记。”
“——如今,该问一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