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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捷报与密信 边关捷报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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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是四月初八到的。
快马入城时,京中正值早市。
信使高擎旗号,一路直奔宫门。
沈玉楼正在偏殿核对春防用度,听见外头一阵喧哗。
小德子几乎是跑进来的。
“娘娘!北境大捷!皇上亲率三营破敌,主帅已遣使报捷!”
殿内几个宫女都停了手里的活。
沈玉楼放下笔,指尖微微发凉。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又看了一眼账册。
那行“候君归”还在。
墨色已经淡了些。
当日下午,宫中便张灯。
太后精神也好了不少,召了几位主位嫔妃到慈宁宫说话。
沈玉楼因协理六宫,也在其列。
席间气氛轻松,有人提议办个庆功小宴。
太后点头应了,却把目光落在沈玉楼身上。
“六宫事务,你可还吃得消?”
沈玉楼起身。
“回太后,尚可。只是北边军需的转运,还需与户部再对一次数。”
太后“嗯”了一声。
“仔细些。战事未全定,后宫更不能出乱子。”
沈玉楼应下。
散席时,苏婉仪与她并肩走了一段。
“你今日话太少。”
沈玉楼笑了笑。
“心里有事。”
苏婉仪看她一眼,没再问。
密信是当晚到的。
不是走正经渠道。
是御膳房一个老宫人悄悄塞给小德子的,说是在采买的菜筐底下压着。
小德子不敢擅专,直接呈给了沈玉楼。
信封无字,封口用蜡,蜡上印着一枚极小的虎纹。
沈玉楼在灯下拆开。
里面只有一行字,笔迹生硬,像是刻意模仿他人。
“军需有亏,账在户部东库。慎之。”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也没有任何佐证。
这种信,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
你信,可能被人牵着走;
你不信,可能真错过什么。
沈玉楼把信纸凑到灯上,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
“小德子。”
“奴才在。”
“这信,今日谁经手过?”
小德子想了想。
“采买的老周,还有传菜的两个小宫女。”
“都叫来问一句,别声张。”
“是。”
第二日,沈玉楼没有去户部。
她做了一件更稳妥的事。
她把近三个月的军需转运记录,从内务府的存档里重新调了一份。
又让御膳房那边,把同期北边炭火、药材的采买单据一并抄来。
两相对照。
数字大体对得上,但有一处细微的出入。
三月中旬,有一批药材的入库时间,比转运记录晚了十一天。
十一天,说长不长。
但足够做很多事。
沈玉楼没有声张,只把这一处单独抄在一张纸上,收进了自己的匣子。
傍晚,苏婉仪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盒点心,神色却不像来串门的。
“我听说,你昨日调了军需的档。”
沈玉楼给她倒了杯茶。
“消息挺快。”
苏婉仪坐下。
“后宫里的事,瞒不住。”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军需这种水,深得很。”
“你一个协理六宫的嫔位,碰它做什么?”
沈玉楼沉默片刻。
“我不碰。”
“我只是……看一眼。”
苏婉仪看着她。
“看一眼,和伸手,往往只隔一步。”
沈玉楼笑了笑。
“所以我不伸手。”
“我只把眼睛记下来。”
苏婉仪没再说什么。
临走时,她在门口停了一下。
“若真有事,先告诉我。”
“我家在户部,还有几个能说上话的人。”
沈玉楼心里一动。
“多谢娘娘。”
苏婉仪哼了一声。
“别谢。我只是不想听雪苑出事,没人给我做红烧肉。”
夜里,沈玉楼独坐灯下。
窗外有风,吹得檐下那盏兔子灯笼轻轻晃。
她想起萧景珩离京前说的话。
“各管各的。”
可如今看来,边关的账,和后宫的账,终究是连在一起的。
她提笔,在匣子里那张纸的背面,添了一行小字。
“不疑,不信,先记。”
写完,她吹熄了灯。
黑暗里,那盏兔子灯笼还留着一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