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78、一只发霉的烤鸡 "好啊！趁

　　"好啊！趁午歇溜出去，说，你干什么去了？"
　　"我看这小子怪得很，成天闷声不响，动不动就没了影，准在打什么坏主意。"
　　"就是！仗着打得过几个人罢了。我们山上随便叫一个出来，都能打得你满地找牙！"
　　"川师弟说得对。这么大了，连笔都握不稳，丢不丢人？"
　　是易川那一伙。
　　易川是易继远的独子，易继远是易盛元的弟弟，出身嫡脉，脾气却大。先生教他往东，他偏往西；同他讲仁者爱人，他偏专挑软柿子下手。拉帮结派、恃强凌弱，是他唯一的正经嗜好。训诫受了不少，德行却一分没长。
　　外头吵得凶，被围着的那人却始终一声不吭。越是不理，易川那伙人越是恼火。拳脚"叮叮咚咚"，当真动了起来。
　　易修墨放下册子，几步跨出厅门。
　　门外已是三打一。易川这边先上一人，去拧那孩子的胳膊，没料想对方不但不依，反口一咬，回身一扭，竟把他重重掼在地上，疼得"哎哟"一声。另两个见同伴吃了亏，一拥而上，很快扭作一团。
　　易修墨看清了：那被围的，是个半大的孩子，一身深灰粗布，上下缝着几十块补丁，想来也是个招学的学员。面对三人的围攻，他眼里半点怯意也无，倒像头陷在绝地里的小兽，死死盯着对手，挨了打也不哼一声。易川这边虽人多，脸上身上却也挂了青紫，没占着半分便宜。
　　以一对三，竟不落下风。这孩子，不简单。
　　易修墨还没开口，那几个便停了手。那半大孩子僵在原地，也不躲，只瞪圆了一双眼睛望着他。
　　易川三人讪讪地溜到易修墨身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谁也不晓得方才那副场面，被大师兄瞧去了多少。
　　半晌，一人硬着头皮道："大师兄，这小子鬼鬼祟祟，不知想干什么。说他两句，他就跟我们动起手来了。你看这副德行，怎么配进我们山门？"
　　有人起了头，后头的话便顺了："正是。咱们易氏收徒，最重品德言行。他还没进门就这样，不如早些打发出山。"
　　易修墨理也不理他们，转向那孩子，上前两步，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温声问："怎么样，伤着没有？"
　　那孩子抿着唇不肯答，只拿眼睛看他，仿佛他是什么稀罕物件。此刻那孩子正站在背光处，半张脸埋进暗影里，易修墨只瞧见一个瘦削的轮廓，看不清神情。
　　易川几人见大师兄不理会自己，反倒去问那孩子，心里发慌，纷纷抢着道——
　　"大师兄，你听我说……"
　　"大师兄，是这样的……"
　　"大师兄，这小子——"
　　易修墨蹙眉回头："不要吵，一个一个说。"
　　声音不高，却不容驳斥。几人立时噤了声。
　　易川左右看了看同伴，这才斟酌着开口："大师兄，是这样。自打进了山，这小子就三天两头往山上溜。我们几个疑心，今日趁午歇，悄悄跟在他后头。果然，他一路直走到半山禁制处，在那儿徘徊摸索，看那架势，还想破禁上山。"
　　"为着门中安危，我们就上前理论。他理也不理，转身就走。一路回到这儿，荣师弟看不过去，想拦住他，带去管事的师兄那里问个明白。谁知没说上两句，他，他就动手了……"
　　这番话，倒和易修墨在厅里听见的差不离，只是把那几句不干不净的"理论"，轻轻略去了。若果真是这样，那孩子的行迹，确实可疑。
　　易修墨又看向他。他仍站在暗处，不辩，不答，像被人抽了魂，只维持着方才被扶起的姿势，定定地看他。
　　易修墨心想，莫不是吓坏了。他放缓了语气，正要再问，院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那引他下山的弟子。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
　　弟子气喘吁吁："是，是的大师兄。方才到宿舍没寻着人，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赶紧过来了。"
　　易修墨刚要开口，却被那孩子抢了先。
　　"修墨哥哥！修墨哥哥！是你么？是你么？"
　　那孩子猛地扑上前来，死死抱住他一条胳膊，一边晃，一边掉眼泪，声音都劈了。
　　在场的人全愣住了。易修墨在众人心里，是谪仙一般的存在，他们敬他，爱他，却从不敢亲近。如今这个脏兮兮的小子，不光死皮赖脸抱着不撒手，还把一脸鼻涕眼泪，都蹭到了他身上。
　　易修墨一时手足无措。这光景，尴尬，古怪，偏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他抬手想去推，几次伸出去，终究不忍，只在那孩子背上轻轻拍着，任他枕着自己的胳膊哭了半晌，才低声道："你……认得我？"
　　孩子抬起头，胡乱抹了把脸，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去解腰间的布袋子。
　　这袋子他平日里宝贝得紧，任谁都不让碰。此刻却主动摘下来，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揭开。
　　里头躺着的，是一只已经发硬、发霉的烤鸡。
　　那孩子一拍自己的脑袋，急得脸都红了："怎么会这样？我放进去的时候，明明是好好的……"
　　众人越发看不明白。唯有易修墨脑中那点模糊的影，一点一点，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