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109、我曾经也是信你的 易子无疯了

　　易子无疯了。
　　他挥动手臂，重新催动法阵。一团团黑气从他身上剥落，将他半边身子都啃噬得扭曲起来，皮肉在消解，血在滴落，他却浑然不觉——不，他是知道的。
　　他不仅要毁掉九州，毁掉溟海，还要把自己，一并毁了。
　　他面向容彦，奋力一震，容彦立时扑到在地，重重地吐出一口血来，生生地将易修墨从容彦身体里镇了出来。
　　而这个动作，也让易子无本人也踉跄了以下，险些栽倒在地。他大限将至了。
　　"子无！"
　　易修墨想拦，已经晚了。众人刚经大战，早已七零八落，那张撑着天幕的罗网，被巨力一撕，顿时豁开一个口子。被困在阵中的山岳之气，如决堤的江河，顺着破口往外汹涌而出。
　　一旦散尽，九州水系倒转，天下将再无宁日。
　　易修墨与容彦扑向破口，拼力去堵，可那点残存的灵力，拦不住这样的洪流。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唤。
　　"修墨。"
　　易修墨回头。
　　易子无站在那儿，半边身子已经空了，脸上却挂着笑。那笑干净得不像话，像很多很多年以前，郁江边上，那个因为放生了一只水灵而手足无措的少年。
　　"我一直想这么叫你。今天就让我，叫一声吧。"易子无说，"最后，我还要送你个礼物。"
　　"什么？"
　　易修墨刚问出口，就见易子无猛地拉开胸前的衣襟——那上面，画着他方才擦去的法阵。原来这个要毁天灭地的阵法，一直画在他自己身上。
　　众人齐齐失色。
　　可下一瞬，谁也没料到——易子无竟推开那方透明棺椁的盖，躺了进去。
　　"修墨，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他大笑起来，"既然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就让我，来把它了结了吧。"
　　棺盖缓缓合拢，白光骤起。
　　那张撑不住的天网，忽然一轻——所有的山岳之气，竟被他尽数收进了那方小小的棺中。
　　众人从半空落下，惊魂未定。
　　棺椁里，躺着两个人。一个面容安详温和，一身白衣；另一个，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也是一身白衣。
　　他们并肩而卧，像很多年前，慈溪山头上并坐抚琴的两位公子。
　　时光在里面，彻底停住了。
　　而在那之前，易子无问过易修墨最后一句话。
　　那时他还在笑，笑里却藏着一点谁都没见过的、极小心的认真："修墨，我问你——如果有个机会，能让易子无重新来过，你还愿不愿意，信他一次？"
　　易修墨看着他。
　　没有迟疑。
　　"愿意。"
　　三个字落下，易子无愣了很久，忽然连道三声"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这一生被人骗过，也骗过人；被人恨过，也恨过人。临了临了，竟还有人肯说一句"愿意"。
　　——他说，最后的心愿，是请易修墨把棺椁沉进郁江。
　　"让我回故乡。"
　　"好。"易修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