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110、归山 再上慈溪，

　　再上慈溪，已是数月之后。
　　山还是那座山，溪还是那条溪。绿荫环绕，水声叮当，若不去看埋在树根下的那些焦黑泥炭，一切都恍如当年。
　　易继远老了很多。
　　他在后山见了易修墨，把一柄剑，推到他面前。
　　那剑银白如月，正是宜修。
　　"这是你父亲的东西。"老人声音沙哑，"也该还给你。"
　　易修墨看着那柄剑，没有立刻去接。
　　"叔父。"良久，他才开口，"这些年，我不怪你。那时候你以为易川死了，易氏又要重建，处处都仰仗下面这些宗派——你是不得已。"
　　易继远摆了摆手，忽然掩住面。
　　"是我……对不起你。"
　　那五个字，他憋了二十多年。
　　易修墨沉默了一会儿，轻轻道："都过去了。"
　　那天谈了很久。末了，易继远看着他的眼睛，很郑重地说："易氏往后，总得有个主事的人。修墨——回来吧，接这个位置。"
　　易修墨摇了摇头。
　　"我拒绝了。"
　　夜里，溪边生着一小堆火。
　　易修墨坐在那里，慢慢地说："你能为了我，放下溟海。我为什么不能为了你，放下这个宗主的位置？何况我修行的本心，本不在此。"
　　容彦听得愣住，好半天才回过神，故作轻松地笑："那……你怎么说？"
　　"那天你同灵儿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易修墨看着他，"所以你的心意，我都知道。"
　　容彦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不觉得，这种事，很……"
　　"怎么会。"
　　容彦直拍大腿，懊恼又庆幸："我一直以为——你从前不是说过，知己之情，同男女之情，是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易修墨道，"可我对你，从来不只是知己。"
　　火光映着他的脸，他顿了顿，把话说得很慢。
　　"我想起往事之前，一直以为，你心里那个人，是前世的易修墨。我分不清自己是谁，只觉得自己像个替身。想起之后，我才知道，易修墨就是我，我就是易修墨。"
　　"可我那时候，又不敢肯定，你心里想的，到底是哪一个我了。"
　　容彦眼圈有点红："都怪我。是我一直不敢开口。"
　　"是啊。"易修墨笑了笑，"明知道是那样的事，可只要没人开口，就永远定不下来。"
　　火堆"啪"地爆了个火星。
　　容彦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那你，是什么时候对我动心的？"
　　易修墨面不改色："不知道。"
　　"……"
　　"那易氏你真就不管了？"
　　"你不是也不管溟海了？"易修墨道，"容铖比你我，都更适合坐那个位置。"
　　"要不……"容彦眼睛一亮，"我们还回蜀中去？那里一年四季，我们住两季，剩下两季，就四处游山玩水，顺道看看有没有作祟的妖邪，除一除，做一做活菩萨。"
　　易修墨也笑了。
　　火光里，两人并肩坐着，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那是自慈溪灭门之后，易修墨头一回，笑得这样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