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108、易川的证词 易川要证明

　　易川要证明自己是易川，并不难。
　　"当年慈溪一难，大火烧了三天。你们收殓尸首时，大半已经辨不出面容，只能拟一份名单，凡是找不见身影的，都记作已死。"他缓缓道，"这个法子虽是无奈，倒也对得上数。只是新坟才下不久，一场大雨把尸骨冲了出来。你们再去收敛时，找来找去，少了一具。"
　　"直到今天，那片坟里，还留着一口空棺。我这话，对不对？"
　　易氏众人脸色齐变，纷纷点头。
　　——这确是当年的事。
　　易川道："那口空棺里本该躺着的人，就是我。那夜我没死透，被大雨冲出来，又被一个进山砍柴的樵夫捡了去。他嫌我不醒，碍事，将我丢进了深山。我就在他乡，昏昏沉沉地躺了五年。等我醒来，嗓子哑了，脸毁了，修为也没了；跑到易氏山下说我是易川，新来的弟子只当我是疯子，把我赶了出来。"
　　"后来我寄身破庙，替说书唱戏的人写话本，以此糊口。"他转向容铖，"铖王子听到那些故事，才把我找了来。"
　　容铖颔首："他写的故事，都是以当年易氏旧事为蓝本。我一听，便知有蹊跷。"
　　易子无的脸色越来越沉。
　　易川却看着他，缓缓道："子无师兄，你承认屠了易氏、嫁祸容彦。可这一切究竟是怎么来的——恐怕连你自己，都只知道一半。"
　　"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你不知道的另一半。"
　　"哪一半？"
　　"当初，你以为师父知道你的身份后要杀你。"易川一字一句，"但那是你身边的人，和容九一起，骗你的。"
　　"不可能！"易子无失声，猛地一挥袖，将易川整个人拍倒在地，"我亲眼所见，如何有假！"
　　如今的易川毫无修为，这一掌几乎要了他的命。容彦忍不住喝了一声，易川却撑着地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摇了摇头。
　　"子无师兄，你聪明一世。"他喘息着，"你就没有想过，你的身份，是谁泄露的？他们一定告诉你是容彦。可你想想，容彦的身份，又是什么时候泄的？"
　　易子无僵住了。
　　那一夜他杀了师父师母之后，一切就乱了。兹伯告诉他，把过错都推给容彦；他脑子一片空白，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自己都记不清。
　　"你当时急火攻心，没有留意。"易川道，"你身边那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幻境。"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师父接到一封信，这封信同时揭穿了和容彦的身份。当时，我就在旁边。"易川的声音陡然重了，"容彦没有理由这么做。子无师兄，我问你——当时整个慈溪，同时知道你们两个身份的，除了你，还有谁？"
　　易子无不答。
　　他的脸，由青转黑。
　　"伯父当时的表情，是惊，是痛。"易川道，"但绝没有半分要杀你的意思。可你受幻境所骗，一进门，便杀了伯父伯母。"
　　"不对！不对！"易子无双目赤红，"是他要杀我！是他要杀我！我是失手——"
　　"对你动手的根本不是伯父！"易川几乎是在吼，"是容九！是幻境里的容九！"
　　"你可还记得，出事前你下山除祟，遇伏受伤，一个游方的中年道士为救你差点丢了命，你感念他的恩，把他带上山疗伤？"
　　易子无当然记得。
　　那是慈溪多年来人尽皆知的善举——易氏弟子常把伤重的同道接上山医治，只要报备，再寻常不过。
　　"那个道士，就是兹伯。"易川看着他，"他既能抹去你身上的水灵痕迹，自然也能抹去自己的，连你都骗过了。他进山后，就在等着这一夜。那晚，他偷偷在饭食里下药；等众人睡沉，又里应外合，与容九一同布下幻境。所以那一夜，竟没有一个人，察觉出那是幻。"
　　"就连容彦，也中了招。"易川转向容彦，"你一直以为，那晚你打晕了师父，是不是？"
　　容彦怔怔地："难道……不是？"
　　"不是。"易川摇头，"那晚我因受父亲责罚，没有吃饭，半夜听见异动便起了身。我亲眼看见那封密函，是怎样送到伯父手上的。也亲眼看见——与易子无交手的人，不是伯父，而是容九。"
　　他顿了顿，看向易子无。
　　"真正的伯父，是奔来救你的。可你，一剑，把他杀了。"
　　地牢似的死寂。
　　"不可能……"易子无摇头，摇头，再摇头，"不可能！兹伯不会骗我！他怎么可能骗我！"
　　"他为什么不能骗你？"容彦冷冷接口，"他的目的，从头到尾就是利用你，把九州的水系翻个底朝天。既然如此，骗一骗你，又怎么了？"
　　易子无猛地嚎了一声，双手抱头，踉跄着后退。
　　"那我呢？我这些年……我为了什么？"他仰起头，忽然又尖利地笑起来，"这么说，是我错怪了师父？是我错了？"
　　"不！"他挥手，"不可能！这个人一定是你们找来骗我的！他一定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