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引 ——龙族王子与我》甜咸糯糯

107、卷九 归魂 写话本的先生 阵中血雾弥

　　阵中血雾弥漫，易子无已经占尽了上风。
　　容铖却忽然道："易先令，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这时候见他做什么？"易子无冷笑，"送死的队伍，还嫌不够热闹？"
　　"我听过他写的一个故事。"容铖不紧不慢，"很有意思。我想请易先令也听一听。"
　　"什么故事？"
　　"与二十多年前，慈溪灭门有关。"
　　易子无的手，顿了一下。
　　他盯着容铖看了很久。容铖年纪最轻，说话却总有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仿佛这天底下就没有他算不到的事。易子无自恃聪明，最受不了这种神情，偏又忍不住被它牵着走。
　　"他人在哪儿？"
　　"就在阵外。"容铖道，"是个写话本的先生。四处漂泊，我让人找了他好几趟。"
　　易子无"呵"了一声："一个写话本的，能知道什么？"
　　"知道得不少。"容铖道，"尤其是那件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背后还有什么——易先令，你当真一点都不想知道吗？"
　　易子无不说话了。
　　这二十多年，有些问题像虫一样，在无数个夜里爬出来咬他。
　　他的身份，到底是怎么泄露的？那一夜，师父真的想杀他吗？他又是被谁，一步一步，推到了今天这个地方？自从兹伯找上他，命运的齿轮便不自主地开始转动，但他，在那夜之前，却从未想过自己要对姓易的人下手。
　　他面上青白交加，末了悻悻一挥手："让他进来。多一个人给我陪葬，你们也热闹些。"
　　血雾散去。
　　阵外立着两个人。一个半大的少年小厮，搀扶着另一个——衣裳破烂，身量佝偻，面上一道道狰狞的伤疤，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四肢里只剩一只右手还算健全。两人皆是满头尘土、汗如雨下，显然是刚刚赶到。
　　满场的人面面相觑。
　　这么个残缺落魄的人，能知道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那人被搀到场心，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让各位久等了。"
　　"我是慈溪易氏弟子，易继远的独子——"
　　他顿了顿，把最后两个字，说得很慢，很重。
　　"易川。"
　　场中炸开了锅。
　　易子无第一个变了脸色："易川？你不是死了吗？"
　　当年，是他和几个师兄弟，亲手把易川埋进土里的。
　　白发苍苍的易继远僵在原地。他盯着那个佝偻的身影，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来，一开口，声音就碎了："川儿？真的……是你吗？"
　　那人猛地回过头去。
　　那一眼，他找了二十多年。
　　他扑过去，跪倒在那老人脚下，哭得不成样子："爹——是我，我是川儿，我是您的川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