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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域冰原 宿岑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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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岑坐在雪域冰原里的宫殿里,虽说是宫殿,但仔细瞧着却也没有那般华丽,看久了反而容易引人心生疑惑,总觉得这宫殿是那不入流的跳梁小丑。
他一只手搭在旁边的石桌上,修长的食指轻叩桌面,冰凉的触感以及心间莫名的钝痛让他意识到这并非是什么梦境或幻境,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然而就几分钟前,宿岑还在府上和家人赏月,他只是喝了几口关外酿的酒,甚至还没到醉酒的地步,只是略微眯了下眼,一瞬间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宿岑很快便意识到这并非他本人的身体,这具身体比起普通人稍微有些残破了,但他的修为似乎却又不俗,宿岑到现在还能站着全依仗此人强大的修为。
可更令人奇怪的是,此人的灵力似乎有些滞涩。
依据这人脑海中似有若无的几段记忆,宿岑总算是稍微明白了一点现在的处境,他此刻身处于九州最大的封印阵——雪域冰原,而这具身体的主人叫宿行舟。
宿岑在脑海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九州有哪个地方叫雪域冰原,或许是后来的人封印的吧。
不过既然他现在身处于雪域冰原之中,便只能说明这人不是个普通人,要么是他太强了,普通的监狱关不住他,便只能设下了这个封印,要么宿行舟压根就不是人。
如果宿行舟不是人的话,他会是什么呢?是魔族?可若是魔族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宿岑的心稍微往下沉了沉,如果宿行舟既不是人族也不是魔族的话,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宿岑尝试运转周身灵力,结果丹田内空无一物,就连一颗灵丹也没有。
九州钟灵毓秀、灵力充沛,在这样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能够结成灵丹,只有极少数天赋极低之人无法结成灵丹。可结成灵丹之后也并不意味着便能修炼了,这之后还要看个人的悟性,是否能成为修士,这是极为关键的一点。
没有灵丹的凡人能活百年,有灵丹但却不是修士的普通人也不过只能比凡人再多活百年罢了,至于修士,只要不走火入魔,与天同寿也是有可能的,只不过至今仍没有这样的人出现就是了。
而魔族的魔域却与九州截然相反,虽然他们也用灵力,但魔域的灵力太稀薄了,他们最多只能结成一个灵丹,稀少的灵力没办法让他们活下去。
在生存的威胁之下,他们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运用魔气,可能是地域原因,每个魔族的丹田处都有灵丹,而他们来到九州后,也奇迹般的发现自己居然也能运用灵力了。
贪婪便如此滋生,而九州有些黑心的修士也同样会将弱小的魔族的灵丹生剥出来,卖给有钱的凡人,于是,战争便不可避免地触发了。
宿岑微微吐了口气,魔气的使用方法应当与灵力差不多,可他却依然汇聚不出任何一点魔气。
不用接着往下试,宿岑几乎已经猜到了宿行舟的身份,仔细一想,这样才是合理的。毕竟九州没必要将一个毫无威胁的人族或是魔族封印在此,古往今来能够享有如此之大的封印的无外乎都是邪魔。
宿岑心里有些略微的不爽,想他宿岑之前也算是个天才,如今怎的沦落到了一个邪魔的身体里。
恰在此时,有一个魔族前来报告。
从那么点稀碎的记忆看,宿岑无法确定宿行舟的性格如何,便只能抬了抬下巴,示意这个魔族开始报告。
这个动作倒是被他歪打正着,前来报告的魔族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一板一眼地将情况告诉了宿岑。
“尊上,深渊外已经集结了一大批前来讨伐的修士,看着修为都不算低。”
宿岑:“……”
真是造孽啊,怎么偏生他一来就遇到了这种事。
宿岑扯了扯嘴角,道:“先集结好大军,随时准备听我号令。”
他是不可能帮着魔族攻打人族的,一辈子都不可能,但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他得需要先稳住这里的魔族才方便下一步行动。
底下的魔族听了他的话以后,抬眼觑了一眼宿岑,宿岑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地下的小魔便极快地低头,细看之下身体居然还有细微的颤抖。
宿岑自然注意到了此人的反常,心中对宿行舟的狠又厉有了一部分的认知。
等报告的小魔走了以后,宫殿又恢复了凄清。
这时候,他已经听到了几里外浩浩荡荡的脚步声,那个小魔说的不错,前来讨伐他的修士确实是一大批。
宿岑看着空荡荡的宫殿,冷白的灯光照在宫殿大堂,底下堆积的骷髅装饰品在灯光下居然有些森冷,他莫名觉得这堆令人毛骨悚然的骷髅头有可能并不是普通的装饰品。
阴寒的冷气紧贴着宿岑的肌肤,他起身朝宫殿外走去。
穿过不长的走廊以后,宿岑很快便来到了宫殿外边,看到了漫天飞雪后他又转身看向宫殿,有点寒酸,甚至比不上高门大户的宅邸,唯一有点宫殿的样子便是红墙金瓦了。
可能是为了让这座破败的宫殿看起来有点样子,他们甚至在门口安排了两个看守的魔族。不安排还好,一安排这两个魔族在外边站着,就更加显得这屋子不伦不类了。
没有皇帝命却偏要过皇帝瘾,在封印深处建造这样一个房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但偏偏这房子又造得不尽人意,细看之下也只能看出一把心酸。
宿岑的视线从砖瓦上往下移,看了眼在门口站着的两个魔族,他想,这里的魔族可真有意思,居然都将自身的魔纹掩藏了起来。
两个小魔感受到他的视线,非常自觉地作揖行礼。
宿岑摆摆手,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们,按理来说无论是人族或是魔族,邪魔的存在都令双方极为怨憎才是。怎么雪域冰原里的魔族,反而对他这个邪魔唯马首是瞻呢?
而更奇怪的便是他们居然掩藏了对他们来说极为重要的魔纹,这是极不合理的一件事。
魔族的长相与人族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便是每个魔族身上都有魔纹,魔纹象征着他们的身份,被他们视作天神赐予的福泽。一般的魔族都不会选择掩去身上的魔纹,可宿岑在这里遇到的几个魔族居然都安安分分地收敛了自身魔纹。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至少宿岑以前见过的魔族,就没有哪一个会收敛魔纹,毕竟就算收敛了魔纹,他们身上浓郁的魔气也会暴露他们的身份,与其费尽心思地掩藏魔纹,还不如大大方方地露出来呢。
思索间,宿岑又接着往外走了一小段路,他这时才注意到雪域冰原与其他的封印阵大相径庭。尽管这鬼地方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在下雪,但却出离的井然有序,瞧着还颇有些小巷人家的意味。
接着宿岑又发现居然有几棵枯树耷拉在外围,枯枝败叶地耸立着,看不出是什么树,只留下一片光秃秃的枝丫,也不知道种了有什么用。
这外面没多少魔族,就只有几个小魔在打扫卫生,宿岑想来对方也可能并不知晓这里的情况,便也没过多打扰。
他左右看了两眼,这里应当是居民房,一排排房屋坐落在此,忽略掉其他因素还真有点炊烟袅袅的气息。
他随便走进一间屋子,居然还挺大的,看样子像是厨房,食材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几个厨师在灶台前忙活。
一股轻微的市井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宿岑先是感到奇怪,随后他又很快反应过来可以用符咒隔绝风雪。
起初符咒只能依靠灵力运行,后来魔族来到了九州以后,他们很快便改良了符咒。而现在修士所创造出来的任何东西都不再是人族的专享了,魔族同样可以加以改进并使用。
宿岑只是靠着门框,并不出声。但在屋里忙活的其中一个大厨却注意他了,不出宿岑所料,他身上的魔纹同样被刻意收敛了。
对方抹了下围裙,屁颠屁颠的就赶过来了:“尊上,按照您昨夜的要求,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宿岑没有这个邪魔的记忆,自然不知道昨晚对方安排了什么,不过想来也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
于是他便敷衍道:“干得不错。”
对方听了这话很快开心起来,圆盘似的脸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连声音也不由自主地轻快了许多:“多谢尊上,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说完,他又想起什么事,叮嘱道,“尊上,您一个人在别月亭与他们周旋千万要小心啊,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的话,我们就与他们同归于尽,您一定要逃出去啊。”
别月亭?宿岑透过窗户往外看去,那一排枯木前确实立着一个不小的亭子,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挺新的,应该是前不久才完工。
宿岑越发对雪域冰原里的魔族感兴趣了,他们这些魔一会儿害怕他,一会儿又愿意亲近他,实在是有趣得很。
宿岑道:“我会小心的。”
随后后宿岑又和对方插科打诨地聊了几句话,成功地从对方嘴里套出了宿行舟的信息。
宿行舟在七百年前入魔后便屠杀了整整一城的人,最后被赶来的援军联合封印在雪域冰原,这里常年不化雪就是灵力波动的结果。
他入魔后残酷暴虐,许多和他一起被封印而又不服从他的魔族被活活虐杀,尸体有被炼化成灯油,挂在每一户屋里用作长明灯的,也有被抽筋剥骨、皮肉分离,用法术使骨架不灭而堆砌在宫殿里做装饰品的。
这样做的结果显而易见,七百年前反对他的人被他做成了标本永远地保存在雪域冰原,而现在能在雪域冰原活着的喘气的,都是归顺于他的人。
宿行舟这个人确实疯,只是听着别人的描述,宿岑便感觉到了此人的心狠手辣。但宿岑却不怕,既然宿行舟如此强大,那么他就更应该好好利用这个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