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原配妻子》不栀花

12、何苦纠缠 此生无缘再

　　这夜姜盈又做梦了。

　　许久未见的崔玉阶再次出现在她梦里。

　　他站在一艘小船上。船身窄而旧。他冲岸边的姜盈挥手，笑得那样灿烂，跟从前她送他出海时一模一样。

　　崔玉阶笑着，大声道：“阿盈，我走了！”

　　忽然，姜盈醒来，她喘着气，一身的冷汗。

　　“……怎么了？”元沧的声音从身侧压过来，手臂已经揽上她的腰，“又在想清和吗？”

　　“是……我还是觉得他就是玉阶。”
　　姜盈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元沧的脖颈，她总觉得对不起元沧，可又不知该怎么把这份愧疚说出口。

　　“不如阿盈去试试他。”
　　“什么意思？”
　　“如果清和是失忆了，阿盈便做些从前常吃的送去，说些旧事，也许能想起来。”元沧顿了顿，“如果清和真的是崔玉阶。”

　　姜盈听了元沧的话，她开始日日煲了鱼汤送去，用小火煨，汤色乳白。下午还去送自己亲手做的点心，全是崔玉阶从前爱吃的。甚至自己编了平安结送去。起初清和礼貌地收了，甚至听她讲那些渔村旧事时，还会耐心宽慰几句。

　　但渐渐地，宗门内开始流言四起。

　　一个成了亲的人，日日往夫君师弟的院里跑，流言像藤蔓一样爬满清虚宗的墙。不过元沧将这些拦得干净，姜盈倒是没怎么听过。

　　随后，清和开始躲着姜盈，她送的鱼汤倒掉，点心扔掉，平安结更是烧了。姜盈不知为何，想找清和说说话，可她一个凡人，怎么堵得了修道之人。

　　元沧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一天夜里，两人一同在瑶池后的温泉里泡着。

　　水汽蒸腾，将她的眉眼氤氲得模糊。元沧抚开她脖颈间湿透的发丝，声音很轻：“怎么如此伤心。”

　　“清和……不愿见我了。”

　　元沧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人言可畏。”

　　“他一定是不记得了，玉阶从前不会这样的……”姜盈扶在元沧胸口，神色落寞。

　　“若他真是崔玉阶，怎么办？”

　　姜盈闻言抬眸看向元沧，她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视线相撞的瞬间，她便懂了。

　　要是清和真是崔玉阶，我怎么办？

　　她没想到元沧这样的人也会有这样的问题。

　　“我只希望玉阶好好活着。”姜盈主动牵起元沧的手，指节扣进他指缝里，温声道：“我既已经嫁给你，便是你的妻子，我们会……白首到老。”

　　元沧的温度压下来的时候，姜盈闭着眼，她还在想，她应该去哪里才能见到清和。

　　第二天姜盈起来的时候，午膳都已经过去了。她慌慌张张地洗漱打扮，赶到弟子训练场时，姜盈听到几个弟子压着声音议论。“又来了！”“真是不知廉耻！”“放着自己夫君不要偏偏去捡别人。”

　　姜盈一愣，她看向那几个弟子刚想反驳两句，余光又见清和正准备转身离去。她顾不得别的，先朝那道白色身影追去。

　　“清和……师弟！”姜盈小跑跟着清和，只见清和的高马尾在她视线里晃来晃去，步履匆匆，丝毫不停。

　　“清和师弟——我有话想跟你说！”
　　那人忽地停下，姜盈猛地撞上他的后背，鼻子被撞得生疼。

　　顾不得揉，姜盈立刻拿出自己编好的平安结，“我听说马上要去大比了，特意准备了这个……以前玉阶出海我也会——”
　　“够了！”

　　清和厉声打断姜盈的话。眉目间尽是厌恶，像再多看一眼都嫌脏。

　　周围人本都悄悄看着热闹，听着清和这样一喝，都看向姜盈。

　　她果不其然被吓了一跳，无论是崔玉阶还是清和，都没有这么对她说话的时候，她愣愣地看着清和眉间那点红，看着那张和崔玉阶一模一样的脸。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冷。
　　“你一个凡妇，攀上元师兄已是高攀，何必又来纠缠我？”

　　姜盈想说些什么，嗓子却像是被一口气堵住，发不出声。

　　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肩膀被一只有力的手揽住。姜盈看过去，是元沧。

　　元沧看向清和，语气冰冷。
　　“师弟，慎言。”

　　“走吧。”元沧护住姜盈，带着她转身离开。

　　“……”清和不屑地看了姜盈一眼，“以后别来打扰我。”

　　她忍不住再次回头，想看看那张脸。可一转过去，只见清和毫不客气地转身离开。

　　姜盈侧过脸，额头抵住元沧的胸膛。眼泪无声地往外涌，怎么都止不住。

　　她在瑶池大哭了一场，心中难受。

　　本以为崔玉阶已经死了，她那样要死要活地寻人，最后尸骨无存，她也嫁给了元沧，想同元沧好好过日子，可此时一个如此像崔玉阶的人出现了，姜盈忍不住想，或许清和真的不是崔玉阶，崔玉阶是绝对不会这样对她的。

　　或许清和说的是对的。

　　无缘罢了。

　　她跟崔玉阶今生今世只有三年夫妻缘。如今不管清和是不是崔玉阶，都意味着他们缘分已尽。

　　又或者，清和并不是崔玉阶。

　　他们只是长得相似罢了。

　　是了，是了，她一直觉得清和就是崔玉阶，可是做了这么多，他都没有任何印象，如果真的是崔玉阶的话，绝对不可能……

　　元沧一直静静地陪着姜盈，他从身后抱着姜盈，虽然不善言辞，但身体力行地安慰着姜盈。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姜盈的情绪平静下来，视线落到手心的平安结上。

　　他轻轻拿起平安结，“送给我吧，阿盈。”

　　姜盈看着元沧的脸，挥手将平安结扔到一边，转身将脸埋进元沧胸口，她的声音闷闷的，“不要这个旧的了，我给你编个新的。”

　　元沧的手放在她背后，一下一下安抚着，声音听起来带着点笑意，“好，我等着阿盈给我编。”

　　嗅着元沧身上淡淡的熏香气，姜盈闭上了眼。

　　或许，崔玉阶真的不在。

　　清和也只是元沧的师弟罢了。

　　是她困在过去太久了，即便现在放下崔玉阶如剔骨剜心，姜盈也不应该再留恋了。

　　姜盈与崔玉阶。
　　想来也是此生无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