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清和 复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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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新来的弟子也是所谓的修道奇才吧。
姜盈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元沧，心下不知为何好奇起来。
半炷香不到，殿深处走出一个老人。道骨仙风，只穿一件素袍。姜盈抬眼，却看不清他的脸。仿佛那面容被天光洗淡了，只剩一道轮廓。
“弟子见过师尊。”
元沧简单行礼，他看向旁边自觉起身的姜盈，“这是姜盈，此次下山娶的妻子。”
“好啊，既已成亲，为师还没有送贺礼。”
老人声音空灵，感觉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那里有对鸳鸯玉，夫妻双方拿着，可以感知到彼此情绪，是难得一见的好物，过几日我让人给你们送去。”
姜盈跟着元沧道谢，两人又坐回椅子上。
老人也坐到那把白玉雕刻的椅子上，他清了清嗓子。
“为师前一阵发现宗门内一个杂役，他天赋极高，与你不相上下，实在不忍明珠蒙尘，便收他为弟子。”
他顿了顿，“此后，他便是你师弟。进来吧，清和。”
姜盈心口猛地一跳。
身后有风掠过。她余光里只扫到一片白，追寻那点白色而去，只见一张熟悉的清隽侧脸赫然出现。
清和，一身白袍，气质凛然。他对着老人行礼后施施然转过来。
姜盈看清了那张脸。
那一瞬，殿中所有声音都退远了。
她只感觉呼吸急促，双手一松，茶盏摔落在地，清脆地摔成碎片，茶水染湿了她的裙摆。
“阿盈，你怎么了？”元沧靠过来，伸手想要牵住姜盈的手，却被一把挥开，眼神一暗。
“玉阶……你、你没死？”
姜盈心下纷乱无章，说话声音发抖。
除了眉间一点红，几乎同崔玉阶生得一模一样的清和，似乎有些困惑，他摇摇头，正色道：“夫人误会了，我并不是什么玉阶。”
“师尊已为我赐名清和，想来是夫人认错人了。”
“我、我没……不可能，你就是玉阶，你是崔玉阶。”姜盈猛地站起身，她想走到清和面前，却双腿一软，直直往地上栽去，元沧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拦在怀里。
“阿盈，你认错了。”
元沧将人圈进自己怀里，又对着清和、老人告罪，声音平静，手臂却收得很紧。然后他半扶半抱，带她离开侧殿。
姜盈死死攥住元沧的衣领，她脑内一片混沌，渔村那些已经蒙雾的记忆再次清晰。
那段被刻意遗忘的过去，再次鲜活起来。
崔玉阶，和她相伴半生的崔玉阶，没有死。
“阿盈，是你认错人了。”
回到院子里，元沧让姜盈坐在自己腿上，他轻声说着，一只手按在姜盈的脖颈处，轻轻揉捏。
“我们一起去的崖底，你还记得吗？那里什么都没有，后来他的户籍也没了，南月郡已经没有崔玉阶这个人了。”
“不是的！”姜盈摇头，她愣愣地看着前方的某个点，声音要哭不哭，“我不可能认错崔玉阶的，元沧，你相信我，他真的就是崔玉阶。”
元沧神色晦暗，他搂着姜盈，沉默地安抚着她，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是啊，阿盈断不会认错的。”
“那不如，阿盈自己去问他？”
姜盈看着元沧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眸子里，藏着两个她。
“真的吗？”
“那是自然，若是他自己承认便是最好了。”元沧轻轻抚上她的脸，动作轻柔，“我只是不想阿盈再流泪了。”
傍晚时分，姜盈按照元沧所说，来到了一处小院门口，小院简朴至极，院门简朴，竹篱低矮，若不在清虚宗，倒像山脚下寻常人家。
姜盈敲了敲木门。
几息之间，门内再次出现那张脸。
“原来是夫人。”清和语气平静，他看着姜盈苍白的脸，拉开了院门，“夫人脸色不好，不如进来坐。”
姜盈不敢去听胸腔内的心跳，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低声问：“清和……师弟，你知道崔玉阶这个名字吗？”
清和皱起眉，思索片刻，摇摇头，“确实没听过，是夫人故友？”
“……是我的亡夫。”
“……夫人，节哀。”
姜盈摇摇头，梗着嗓子继续道：“你同他，一模一样。”
“说话的语气，走路的样子，都分毫不差。”
“这倒是稀奇。恕我冒昧，夫人的亡夫是如何去的？”清和神色不变。
“被奸人所害。”
姜盈垂下眸子，不愿再回忆之前的事，“摔下断崖，尸骨无存。”
“那就是死无对证了。”清和了然。
他用一种宽慰的语气说：“这世间相似之人千千万万，我知夫人放不下亡夫，可既然已同元师兄成亲，也该向前看。”
“可、若是他没死呢？”
姜盈看着清和。
这张脸，明明在梦里都看不清了，现在又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那也是无缘。”清和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夫人还请放宽心。”
姜盈站在清和面前，思绪纷乱，只能茫然追问：
“在你入清虚宗前，清和师弟在何处？”
“我不记得了。”
清和一脸坦然，他看着姜盈，“我的记忆从半年前入宗门开始，师尊也为我探查过，可天机不可泄，我也不知。”
“你不记得？”姜盈声音发颤，“你分明就是崔玉阶，玉阶正是半年前失踪的！”
姜盈不明白，他为何能如此坦然，那是数十年，甚至二十多年的记忆。她继续说：“你就没想过，万一你有亲人，他们一直在找你怎么办？”
“那也是无缘。”清和似乎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执着。
“前尘往事，既然已经过去，那便是天命所定，不是我等凡人可以肆意更改的。”
“……你、你真的是崔玉阶啊……”姜盈颤抖着想要伸出手，她想要碰一碰这张脸。想确认这不是梦，不是幻影，不是一场妄念。
清和脸色一沉，直直后退一步。
“还请夫人自重。”
见他如此抗拒，姜盈一下子六神无主，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意识回笼时，自己已经回到了瑶池。
她看着池塘里被天色染黑的水，只觉得里面有什么在翻腾着往上浮。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清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