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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瑶池 西母王的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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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做了真正的夫妻后,关系逐渐亲近起来。
姜盈也摸清了元沧的作息,他睡的时间不长,除了房事,基本上都是子时入定,寅时起身。有一回姜盈晚上渴得厉害,想去推枕边人,迷糊间一摸身边空荡荡的,吓了一跳,起身披了衣裳去找。
走到外间,便见到元沧盘腿坐在蒲团上,双眼紧闭,整个人周围似是有青光荧荧,衬着眉眼愈发清冷,整个人像一尊不染人间烟火的玉像。
姜盈站在门边,忽然羡慕起来。
都说修真之人到达一定境界后,便不会再衰老,可与天地同寿,甚至有精进者已经飞升成仙。
她有这个天分吗?有朝一日,能不能也像元沧那样御剑而行,俯瞰天地?
成亲之后,姜盈发现元沧和崔玉阶一样,都是细心之人。
她头天用膳多夹几筷的菜,第二天便摆得更近;点心多吃几口,第二天还是那样;有时她随口提一句想吃什么,过几日也会被摆上餐桌。
只是偶尔午夜惊醒,她会看见元沧立在床前。夜色里那道影子静得吓人,她吓了一跳,又被他低声哄着,重新睡去。
大约修真之人,也有心里烦忧吧。
姜盈同元沧又在南月郡待到夏日结束。
直到元家的莲花都谢了,元沧终于提出要带着姜盈回清虚派了。
待琇云帮她收拾好东西,姜盈还以为是要御剑而去,走到院子里,发现正中央停着一辆马车,只是驾马的地方是空的。
侍女们把行李放上车,姜盈站到元沧身边。她今日打扮得也很素净,不施粉黛。
元沧自然地牵着她的手,亲手扶她上车。
“行车不比御剑,大约两个多时辰就到了。”元沧将带着话本子和茶点铺开,“若是累了,也可以在车上小睡一会。”
姜盈自是不觉得累,她更多的是期待。清虚宗在话本里经常出现,都说那里的人道骨仙风,随手都能点石成金。这也是姜盈第一次出远门,盼望着盼望着,行车在一处山门前停了下来。
清虚派比姜盈想象中更大、更冷。
入目皆是连绵不绝的雪峰,山腰有瀑布悬落,水声隆隆,各处步道都铺好了青石板,石灯立在道旁,灯罩上刻着符箓。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好些,姜盈呼吸间只感觉肺腑一阵清爽,像是吃了薄荷。
元沧取过一件大氅为姜盈披上,他用了些灵力,整个大氅都是温热的。他为姜盈掖好领子,又将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亲昵。
姜盈看着与天际相连的山峰,只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大师兄!”
“大师兄回来了!”
山门内涌出七八个白衣弟子,看上去都不过十四五岁,穿着打扮都是一样的。他们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目光又齐齐落在姜盈身上。
“这是我的妻子,姜盈。”
元沧态度自然,他牵着姜盈的手,手虚虚拢着她的后腰,保护姿态昭然若揭。
“今后同我一起留在清虚宗。”
不等那几个弟子说话,又淡淡道:“还不回去修炼?”
弟子们应了一声,磨磨蹭蹭地转身离开,一步三回头。元沧不管这些,他带着姜盈走上青石板大路。
沿路遇见的弟子越来越多。有垂手立于阶旁行礼的,有远远站着交头接耳的,有假装在练剑却频频回头张望的。姜盈被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偏过头,装作看山景的样子。
清虚宗的山景是好看的。山顶雪层融化形成溪水,崖壁上种着探枝向虚空的松,落叶顺流而下,水声淙淙。
“怎么了?”
元沧对于她的走神一向敏锐。
“景色真好。”姜盈冲元沧笑笑,又摇摇头,“你住在哪里?”
“就在前头,掌门精舍旁边,快了。”
元沧扶着她绕过崖壁,眼前豁然开朗。山腰上有一层平台,石砖铺地,缝隙里生着苔藓。平台尽头,是一处小院,外头的院墙是由白石砌的。
推开竹编的门,姜盈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胜在精巧。院正中央一处天井,井旁种着一树老梅,枝干横斜,占了大半个院子。墙边有一道曲水,沿着石渠蜿蜒,汇成一洼池塘,里头浮着睡莲。
走进卧房,里头皆是木制,纹理如行云流水,不着半点漆色,大概是什么好木头吧。姜盈的手抚过那些纹路,心下感慨。
原来修真之人的居所,也没什么稀奇。
“院子后有一处温泉,汇天地灵气,对你身子好。”元沧立在窗边看着她,“不如起个名字吧。”
“我吗?”
姜盈有些恍然。明明这是他从小住到大的屋子。
“嗯,当年师尊赐名,我觉得太素了,就没用。”
他双手环臂,姿态随意。
姜盈站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用玉做杆的笔,旁边的墨汁未干。
犹豫片刻,姜盈想起了,那夜元沧带她御剑,两人腾云驾雾,并没有看到有仙人有蟠桃的瑶池。
“瑶池。”她说。
提笔生疏地写下这两个字后,姜盈又看向元沧,“叫瑶池,好不好?”
元沧的视线沉沉落在她身上,像无形银丝,将她裹成茧。
“是个好名字,西王母的住处。”
他牵起姜盈的手,“真会取名字。”
“师兄。”
门口传来其他弟子的声音。
“掌门请您过去。”
“知道了。”元沧应了一声,又带着姜盈换了一身更正式的衣服,一同朝着正殿走去。
清虚宗为修真大派,正殿自然恢弘大气,殿门极高,上头用金色料子刻满了符箓。走进殿内,里头穹顶单以灵石作装饰,绘制星图。
“师兄,夫人,请坐吧。”
有小侍上前,引两人在大殿旁坐下。姜盈看向那阶梯之上用白玉制成的椅子,估摸着元沧的师尊就坐在这里。
她接过侍从递来的茶杯,小心抿了一口,就听小侍开口。
“元师兄在外,不知。”
“师尊之前见一杂役弟子天赋分外出众,便想要收为弟子,除夕后已经办了拜师礼,今日应当是想让师兄见见。”
元沧看上去没什么反应,他喝着茶,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