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那个身影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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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早，“独木成林”接到了南城市委宣传部的邀请，邀请时雁初和她的团队到南城参加一个南城融媒转型实践与传播创新交流的闭门座谈会。
作为行业自媒体人，时雁初时常接到各种媒体单位的邀请去分享对媒体行业发展的思考和作为自媒体人对媒体如何使用新媒体渠道的建议。
上次和博主沟通完，时雁初觉得自己走火入魔，周末早上一觉醒来，直接通知唐喻要把自己原本周更的公众号提成周双更，还在一天内就定下了半个月四篇选题，现在连基础调研都做不过来。时雁初本想拒绝座谈会，但还是被陈述压着去了。
“你写10篇爆款文章，都不如去政务活动露1次面的含金量高。”
高铁上，陈述坐在时雁初隔壁的座位，电脑大开着，办公软件的聊天窗口此起彼伏的进来新消息、弹到列表首位，很快又被下一个有新消息的窗口取代。
“我只去那三个小时的座谈会，还得回酒店写稿。”时雁初合上手上的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现在除了写稿，和找到对方是否就是林晞的答案，时雁初做不了任何事，她无法思考，她所有的大脑带宽都被找到林晞这个念头占满了。
“行。”陈述头都不抬，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我晚点也有会，得回酒店开。”
时雁初闭上眼在高铁上睡了一路，连续一周都睡眠很浅的她，没想到在高铁白噪音，和陈述仿佛要靠手指头让键盘滴水穿石的毫无规律的敲击声里，补回来三个多小时的睡眠。
下车的时候，时雁初一边给自己换墨镜，一边向陈述抛去个代表感恩的白眼，和发自内心的感激。
“你手指头真厉害。”
陈述本来没什么想法，被时雁初的白眼一击突然想通，直接反击“公众人物，谨言慎行。”
这种政务单位主办的座谈会，通常都会有发言提纲要求，即便是闭门座谈会，也需要保证所有人说出的话没有违背上级意愿和被人断章取义的空间。
在时雁初睡觉的三个小时里，陈述有半个小时在谈后面的工作安排，还有两个半小时都在帮时雁初整理大纲，这是她们的默契。而陈述亲自写的大纲，通常时雁初也都只有一些细节的修改，在从高铁站去酒店的路上，时雁初就已经改完返回给陈述，拿去给宣传部的对接人内部审核了。
“放下行李去吃午饭？”陈述算了算时间，现在是12点，座谈会是15点开始，中间有三个小时。这次入住的酒店，直接就和会议厅在一个地方，座谈会在3层开，餐厅在2层，她们的房间在17层，这样往返路上的时间也都能节约下来，正好拿出半个小时来吃饭，两个半小时再熟悉一下要发言的内容，这对时雁初来说应该是比较舒适的节奏安排。
时雁初没说话，依然戴着墨镜，刷开了陈述隔壁房间的门。
这是默认的意思。
午饭的时候，时雁初照例还是蔬菜沙拉配牛排，别管什么街边小摊还是高级自助，能被她选中的全都是单纯的菜叶子和单纯的瘦肉。
“对了，刚才平台的人答复我了，说AI久见人心想和主采访人先面谈一次，但地点要在南城，这不是巧了吗？”
时雁初呼吸停滞了一拍，“什么时候？”
“座谈会要开两个下午，我想约明晚，你ok吗？”
“好。”几乎是没等陈述说完，时雁初就已经抢答。
陈述把最后一口咖啡送进嘴里，“那我一会儿去敲定一下时间地点。”抬手腕看看表，“走吧，先去现场认识一下地方领导。”
时雁初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就跟着起身。
虽然说是闭门，但还是包下了酒店的整个会议厅，发言嘉宾在演讲席围坐成面向台下的圆桌，底下观众席零星只有前三排有人坐，约莫也就几十个人的阵仗，却也不乏各单位为了内部宣传派来的长枪短炮的摄影设备。
下午的会议一切按照议程推进，时雁初满心只记挂着明天晚上的见面，分不开神去关注任何的镜头和台下的人——她没有发现，在第三排的角落有一个视线一直紧追着她。
“领导，我还有个会，先回单位了。”
台上的主持人刚进入Q&A环节，林晞就向领导提出先走，来不及等到领导点头同意她就一手覆在口罩上落荒而逃。
台上的那个人，似乎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都没变。从开场她一进来，林晞就再也无法恢复平静思考了，如果不是领导安排了内刊任务给她，她发誓一定会在灭灯的第一分钟就离开。
她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的西服套装，半敞着露出里面的香槟色丝质吊带，左边锁骨处还若隐若现着那个日出纹身，阔腿西装裤就那么老老实实地摆出松弛的形状，遮盖住她和座椅的起伏，露出一点白色板鞋的鞋带，搭在脚背上跟着说话的节奏一点一点……林晞甚至不敢正视她！
走到出口的时候，林晞忍不住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雁初……再等等我……
时雁初鬼使神差地仿佛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目光从一众举手发言的同行中，撇过出口处那个身影——这背影……好像是林晞！
“时老师，我们想了解一下，作为官方媒体我们怎么去平衡新媒体平台需要的流量抓手和官方媒体的严肃调性？”
“时老师，当媒体深度内容遇到新媒体平台数据瓶颈和用户反感的时候，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时老师，我这边是《南城人物周刊》的记者，我关注您的账号很多年了，这么多年您一直在高频输出，并且您的观点在行业内也有很多争议，我们自从上线电子刊之后也遇到了这样的问题，想和您了解一下作为媒体的身份立场，这个边界应该怎么界定，如果持续有争议是否会影响在用户心目中的媒体公信力？”
……台下的同行正在接力提问，时雁初注视着出口位置却不得动弹，她好想去追！
终于熬到散场，“陈述，你帮我和对接人要一份今天到场的媒体名单吧……”
“诶？怎么了？”陈述不理解原因，但手上已经开始给对接人发信息询问，“发过来了，你要找什么？”
两人站在下台口，陈述直接将手机上的文件转发给时雁初。
《南城日报》新媒体部、《南城晚报》编委，南城电视台总编室，南城电视台新媒体中心，南城融媒体中心，《南城人物周刊》社会专栏……
时雁初一边快速浏览着单位清单，一边快速思考着在这些媒体中，有没有自己的熟人可以打听，“没有到会人员的具体名单吗？”
“哦，这个对方说无法提供，因为是面向媒体单位发邀约，各单位派什么人来并没有强制要求，不过我刚进来的时候看门口有签到处——”
不等陈述话音落地，时雁初已经先往签到处小跑过去。
签到处的工作人员一看是受邀来的发言嘉宾，便没有阻拦时雁初翻看签到名单，见她嘴里念念有词又听不清是在喊谁的名字，干脆直接开口提问，“老师，您是要找哪位领导吗？”
时雁初把签到表前前后后翻了三遍，确认在这堆潦草的字迹中并没有出现林晞这个名字，又不甘心地提问，“请问有一位，叫林晞的嘉宾吗？”
负责签到的工作人员是宣传部的老员工了，负责过好几年的媒体交流活动，除了签到表也快速在大脑里搜索了一下当地有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业内人士，搜索结果为0。
“嗯——老师，我对这位林晞老师的名字没有印象，您知道她是哪个单位的吗，或者她是参与哪个媒体栏目的，我可以帮您问一下。”工作人员不敢贸然回答，自己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万一是幕后大佬，或者即便是刚入行的新人，这样说也不免有些冒昧。在这种单位工作，谨慎为上。
时雁初眼神闪躲，“我……我不知道，抱歉……”
陈述瞧出了时雁初的不对劲，上前半步半挡在时雁初和工作人员中间，“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林晞——”她不太确定是不是叫这个名字，回头看了眼时雁初，“这位老师，我们想和她合作，如果您之后见到她，麻烦转告她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对方接下名片，夹在签到表上面的燕尾夹内点点头，“噢好，如果之后有机会遇到的话，我会帮您转告的。”
大概是时雁初今天的举动表情和在台上判若两人太过令人不解，好在陈述出来圆场，工作人员原本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下，“我也对这位林老师有些好奇了，是何方神圣，能让时老师的团队主动提出想要合作。”
“谢谢。”陈述没再接话，拉着时雁初颔首离开会场，
一路把时雁初护送回房间，陈述才开口，“林晞是谁？你怎么了？”
时雁初进了房间，迅速扫码向酒店咖啡厅要了一杯外送热拿铁，随即站到窗前开窗、点了一根烟，等第一缕烟雾从嘴里、肺里、脑子里巡回了一圈离开鼻腔，她才开口。
“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今天那个身影，背光的面部轮廓看着就是林晞，她不会认错，可是那个人紧扣着肩膀，双手捏在身前，这和林晞不一样，林晞身姿挺拔、脊背永远挺得笔直，如果真的是她——是什么让她变成现在这么瑟缩的样子……
陈述把她和时雁初认识这么多年为数不多的几次关于生活的深度沟通来回反复搜索了一遍，才找到线索。
“真有三体人？你要找的三体人是她？”
时雁初愣了一下，“对。”
“既然知道名字，现在也知道她也在媒体行业，南城不大，应该能找到，我托人一起问问呗，这有什么难的。”陈述说着就打开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时雁初摇摇头，“找不到，我找了她十年了……”
陈述不置可否，这世上就没有托人还找不到的人，“三次元的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我给你问问，找到告诉你。”
时雁初叹气——以往她情绪不好的时候，全靠陈述那些莫名其妙的冷笑话缓和气氛，但现在没用了。
她强颜欢笑，恢复理智的礼貌状态，“好，”
陈述准备离开，走到玄关又回头提问，“你确定，你今天看见的那个身影，是她？”她需要确定一下，这不是时雁初的幻觉，而是三体人真的抵达了地球，“林西？哪个西？”
“白露未晞，日字旁希望的希。”
时雁初没有回答她的前一个问题。
“哦对了，明晚八点，停云茶室，晚饭后一起去。”
“知道了。”
比起那个深藏不露的二次元账号，下午那个真实出现过的她，让时雁初觉得好像距离更近一些——
或许，她可以在南城再多待几天，“陈述，今天参会的那些媒体单位，可以帮我都分别约见一下吗，我想本周内上门拜访。”
疯了吧？
陈述思来想去，觉得时雁初大概是被三体人盯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