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的SOP》丢失7号

25、无畏 面不改色地

　　叶司韶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瞧见对面电梯门匆匆合上的瞬间露出的人脸是病理科主任冯达，如果没看错的话，冯达手里还抱了一大沓资料。
　　叶司韶无暇顾及乱七八糟的事，立刻按了另一部电梯，跟着上了十六楼。
　　冯达的电梯快她一步，等她出来时，冯达已经不见人影。

　　叶司韶凭着自己的本能一路往西走，从院办室路过时，正好撞见之前偷拍协议时的那位值班同事，她自然地问道：“冯主任来院办交材料？我正好有事找他。”
　　同事摇头，指着院办隔壁小声说：“估计在那屋呢。”
　　叶司韶顺着同事所指方向看了眼，了然地点了点头，又做了拉拉链闭嘴的动作，转身去了最西侧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没人，叶司韶到了最里面的设备间，从里面反锁上门，给小谭打电话让她立刻联系齐雪询问病理科涉及科研样本的所有资料是不是全部汇总上交了。
　　小谭听她语气急迫，也不插科打诨，很快就打探到了具体消息——冯达的确让齐雪把所有外送的样本资料原件全部汇总，具体去向尚不知道。

　　叶司韶感觉周身的毛细血管都好似扩张了一倍，血液迅速流动，搅得她心神不宁。
　　不过她向来不会纵容自己沉溺在一种情绪里太长时间，她闭上眼睛回想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早就预感到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如今不过是在疾风骤雨中疾行，她还是要找准方向。
　　她很快拨通了信息科周珊青的电话，以给省平台上报数据为由，让信息科尽快给她提供一份完整的所有与科研样本外送相关的记录，最好是近3到5年之间的。
　　周珊青回复她最早也要一周时间，她则说可以分批次帮她调取，反正她也要按照年份上报。
　　因她之前也经常从信息科查数据，周珊青不疑有他，说最快明天就能给她今年的。

　　挂断电话，叶司韶靠在冰冷的大型设备上，闭了闭眼，等她再次睁开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在应聿津家中查看群人员时，扫过一眼的微信头像。
　　她的记忆力很好，对数字也很敏感，尤其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更是智商爆表，索□□情都焦灼在一起，就不如一锅烩了。
　　她点开微信添加朋友栏，输入一串字符搜索，果然搜到了燕婕的微信号。

　　燕婕今年到4月份工作就刚好满四个年头，她这次受邀到学校给学生开展食品安全专题培训，原本她是不够格的，但是局里分管领导恰好有会冲突，而其他有资历的也都有任务，因此最后就决定由她来。
　　学校按照副局的规格做的桌牌，还组织了不少学生，现场人潮涌动，燕婕站在大报告厅里侃侃而谈，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等培训结束，学校领导站了一排送她。
　　燕婕逆着光，和众人微笑道别，在倒车镜里看那些被称为书记校长的人慢慢变成黑点，内心产生了极大的满足。
　　手机这时进来一条新信息，她还沉浸在喜悦中，嘴角挂着笑，指纹解锁屏幕看了眼，缓缓地将车停到了路边。
　　她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收到叶司韶发来的好友申请。

　　叶司韶添加好友之后，就没再管，而是回到办公室从OA里把所有自己曾经审批通过的项目都分类整理出来，涉及康行还有老师的重点标注，统一放在了加密文件夹里，同时以防万一拷贝了一份到自己U盘上。
　　做完这些，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看了眼手机，燕婕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而应聿津恰好在差不多时间问她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叶司韶盯着聊天界面上的昵称，果断点开修改，并且取消了置顶，然后才回复了一句：不了，有事。
　　随即切换到燕婕聊天框里，输入：周五下班，见个面，紧接着发了上次她约尹萧见面的那个咖啡馆地址。
　　燕婕这次回复很快，同意了她的提议。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过多说一句话，至此聊天结束。

　　周五上班时叶司韶特意把应聿津买的那枚Tiffany戒指带上，出发去咖啡馆前从盒子里取出，戴在了手上。
　　咖啡馆外停车位已经满了，叶司韶绕了一圈，停到了不远处的一家银行门口，走路过去时看到燕婕从路对面的红色奔驰中下来。
　　两人视线有瞬间的交汇，燕婕没了之前来医院找她时的趾高气昂，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叶司韶则是盯着她身后那抹扎眼的红色，勾起回忆，随后很冷地笑了下。

　　咖啡馆门上的小铃铛叮铃作响，叶司韶率先进入，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燕婕坐在了她的对面，像是刻意营造放松的氛围，翘起了二郎腿。
　　服务生端了两杯浓缩，叶司韶简单说了声谢谢，然后就直直地看向了对面。
　　她的目光直接，带着审视。
　　“你和应聿津到哪一步了？”
　　燕婕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以掩饰自己慌乱的心跳，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咖啡杯外壁，烫得她瞬间缩回了手。
　　“什么到哪一步了？”

　　叶司韶不屑地勾起嘴角，“怎么？敢做不敢说。”
　　她摆弄了两下手机，把那张购物的截图照片发到了燕婕手机里，手指点着桌面示意，“看看吧。”
　　燕婕点开手机，应聿津的购物账号她并不陌生，何况那件情趣内衣现在还躺在她的衣柜里。
　　不过这说明不了什么，她放下手机，抬手摸着耳垂，腕间晃动着细碎的银光。
　　叶司韶很轻地又笑了下，朝她扬起下巴，“第一次你不就故意在我面前露出手链了，他给你买的？”
　　燕婕被两次三番用嘲弄的语气激到，攥了攥手指，却仍不敢把应聿津的话当耳旁风，只好忍气吞声道：“不是，我和应哥只是同事和朋友。”
　　叶司韶意外地挑了下眼角，看来应聿津提前做了功课。
　　她把手放在了桌上，转了转闪耀的戒指，“是吗？应聿津很擅长照顾人，不过也很容易让人误会，既然你都说你们没什么，那看来真是没什么，是我想多了。”
　　燕婕的目光紧紧黏在她中指的戒指上，逐渐流露出不甘和愤恨，“你们要结婚？”

　　叶司韶伸了下手指，特意举起来给她展示，笑得恣意，“是啊，他早就和我求婚了，上周刚培训回来还特意买了戒指，在生日当天给我一个大惊喜。”
　　燕婕攥紧了手，“上周是你的生日？”
　　叶司韶将右手伸进了口袋里，向后慵懒随意地靠在椅背上，顺着她的话说：“周五，他特意回来就是为了给我过生日。”
　　钻戒上的光太刺眼，燕婕忍了忍，嗓子里涌上来源源不断的涩意，她怎么也不相信应聿津之前对自己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应哥，那天是局里有事，他…”她当时是看着应聿津回市监的，像是给自己鼓劲儿似的，她抬起头直视叶司韶，“应哥被人算计了，那个人还是他的好兄弟，你不知道吗？”
　　叶司韶没料到这中间还有另外的事情，怔愣片刻，听燕婕又说：“就是你之前在这里见的那个人，宗虞宗支队长。”

　　叶司韶脸色微变，却很快冷静下来，“是吗？我会问清楚的，毕竟结婚酒宴还是要请聿津的朋友，或许有什么误会呢，我们不也是因为误会才坐在这里？”
　　四两拨千斤，球重新回到了燕婕那边，她舔了下有些干涩的嘴唇，强装镇定，“没听应哥说他要结婚。”
　　“毕竟是私事，和不相干的同事没必要说太多吧。”
　　叶司韶说完，才像是恍然想起，“哦，你们是朋友，但…亲疏有别。”
　　“你们不会结婚！”燕婕陡然拔高了声音，眼尾微微发红，“你不是都看到了！”
　　叶司韶平静地看着她，在这一秒甚至有些可怜她，“看到什么了？”
　　“我去查HCG，查彩超，还不明白吗？”燕婕觉得自己可能疯了，她来之前明明告诫过自己不能节外生枝，要替应聿津保守秘密。
　　但叶司韶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吹进眼睛里的沙砾，让她根本无法忍受。

　　加害方站在了被害者的位置，尝到了同等的痛苦。
　　叶司韶想这样才算公平，尽管自己平静的面容下早已巨浪滔天，经年累月的甜蜜在此刻成为了卷边的刃口，产生了麻醉般的钝痛。
　　她机械地计算着，该如何让对方的防线全部崩溃。
　　“不明白，我不知道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和他睡过了，我们很愉快，以至于没做任何措施，导致我差点儿怀孕。”燕婕红着眼圈，嘴角却是上扬的，郑重其事地问：“现在，你们还能结婚吗？”
　　叶司韶耸了耸肩，利落地扫码结账，面不改色地抬手把咖啡泼到了她的脸上，冷眼旁观道：“咖啡，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