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的SOP》丢失7号

24、纠缠 我要离她更

　　应聿津在连续给付局打了多个电话未果后，从系统调出当时康行审批经营范围增项的流程图打印了一份，并且从档案室找出了一些当时归档的文件，带上这些去了市局经侦。
　　恰好尹萧不在，经侦有不少人也认识他，直接把他带到了宗虞的办公室。
　　两人见面自动忽略了那天电话里的不痛快，但也没了以往的熟络。
　　宗虞见他手里拿着档案袋，对他此来目的心知肚明，指着对面的椅子道：“坐下说。”

　　应聿津将档案袋放在办公桌上，不大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我听说你们在调查康行医疗集团，我这里有点儿东西，想交给你们看看。”顺势就将档案袋推了过去。
　　宗虞手指点在桌面上，并没有打开，而是不动声色地看向他，“你参加了省里的遴选？”
　　应聿津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到宗虞眼中的笃定和说不清的一些什么，反正就是让他无地自容，又很恼火，凭什么！
　　他是政法大学优秀毕业生，考公一次上岸，在市监兢兢业业努力了这么多年，就因为他人脉关系薄弱，才起步比他们都晚。
　　现在他靠着自己的能力再次有机会往上走，他当然拼命地要抓住。

　　应聿津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微扬下巴，“是啊，人总要往高处走。”
　　这么多年兄弟，宗虞很清楚他这样的姿态是攻击的前兆，很意外自己的随口一问在应聿津看来像是对他此次专门提供线索的误解，甚至是嘲讽。
　　毕竟遴选考察期最忌讳有任何不确定因素。
　　“别误会，没别的意思。”宗虞始终游刃有余，尹萧早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向自己汇报过康行经营范围增项调查的具体结果。
　　应聿津轻蔑地从鼻腔里哼了声，一语双关：“你我之间不会再有误会。”
　　“不管你信不信，我认可你的工作能力。”宗虞不在乎他阴阳怪气。

　　应聿津摁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微发白，他垂眸盯着鞋尖上沾得一点灰尘，觉得碍眼极了，“大可不必。”
　　他不需要任何人认可，他从不认为自己低人一等。
　　“你心里挺庆幸吧，我遴选去省里，这样你就有机可乘了？”应聿津用裤脚拂开那一小块灰尘，鞋跟敲击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抬起头对上宗虞的目光，嘴角微勾，“不过…很遗憾地告诉你，她收下我的求婚戒指了。”

　　宗虞低头，也笑了，不过很轻很淡，“是吗…”尾音上扬，带着意犹未尽的腔调，“她生日那晚山风很凉，日出很美。”
　　宗虞双手交叉，手肘支在一旁，抬眸重新与他对视，毫不退让。
　　应聿津倏地站起来，姿态不再从容，隔桌指着他，目眦欲裂：“那天她和你在一起？”
　　宗虞靠在椅子上，虽是仰视，却依旧淡定，丝毫不落下风，“她不会答应你的求婚。”
　　“你他妈的给老子离她远一点！”应聿津冲过去揪住了他的衣领。
　　宗虞反手钳住了他的手腕，不但不躲，反而更加逼近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落在应聿津的耳朵里却震耳欲聋：“我要离她更近，近到我们之间插不进任何人。”

　　“队…长…”队里小年轻推门进来，就看到两人过于亲密的姿势，一颗脑袋悬在门缝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宗虞掰开了领口的手，向后推了一把椅子站了起来，对应聿津平静地告别：“慢走，不送。”
　　应聿津握了握拳，大步走到门口，摔门声要掀开屋顶，将本来要进来的人一起关到了门外。

　　医院接到经侦的现场调查通知后，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领导层更是犹遭地震。
　　尹萧带队前来，去信息科调取了电子数据，又到院办拿到了相关原始材料，最后安排相关科室人员到小会议室挨个询问。
　　叶司韶是不可避免被问话的那一个，敲门进去时，她前所未有的平静。
　　尹萧向她展示了警官证，由在场另一名工作人员负责记录。
　　询问从身份与职责确认开始，到她如何发现样本数据异常的完整经过，最后很谨慎地问到了她是否已经提交相关材料。
　　叶司韶回答得也很小心，她必须确保自己的‘独立性’，以证明没有任何串供的嫌疑。

　　询问流程很快结束，记录人员停下了敲击键盘。
　　尹萧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队长说，他在。”
　　记录人纳闷地看了眼紧闭的会议室，有些摸不着头脑，凑到尹萧耳边问：“队长在哪儿？”
　　尹萧推开那人的脑袋，“不是和你说。”
　　记录人悻悻地看了眼对面，重新打开笔录文档，“哦…”
　　尹萧无奈捉住他的手，“这句不用记录！”
　　叶司韶觉得他们两人像没头脑和不高兴，忍俊不禁地笑了。
　　“那个…”尹萧忽然有些忸怩，“麻烦告诉小谭，我也是。”
　　案子未查清楚期间，他们都要回避私下接触。
　　叶司韶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应聿津主动递交材料，意味着得罪付局，他必须得给自己想一条后路，连着两天都忙着请客应酬。
　　喝酒不可避免，结账出来被风一顶，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他在路边扶着垃圾桶吐了起来。
　　旁人有人递过来水，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拿过来猛灌了几口，重新吐出来洗干净口腔里的酒精味，他才清醒了一些，目光涣散地看了眼地上露出的鞋尖，抽出被对方揽住的手臂。
　　燕婕重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应哥，我送你。”

　　应聿津大着舌头说不用，又摸出手机要叫代驾。
　　燕婕抱住了他的腰，明知故问道：“应哥，你生我气了？”
　　应聿津忽然站直了身体，醉意朦胧的眼中带着薄怒，“你为什么要去找她？”
　　燕婕死死地搂住他，眼神里藏着不甘和怨恨，“因为她不珍惜你，她和别人暧昧，我看不下去。”
　　“那是我们之间的事！”应聿津手使不上力，掰了几次都没能掰开她的手。
　　“可是我们都…那天你和我多快乐啊，而且你弄到我里面了，你还说吃药伤身体，我觉得你是喜欢我的。”
　　“所以你就故意去查HCG？你不是说那天是安全期？”风吹得酒气散了，应聿津觉得自己清醒了很多。
　　燕婕察觉到他的冷淡，眼圈立刻红了一圈，凑到他跟前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月经晚了好几天，还总是觉得胃不舒服，我很担心我会怀孕，但是我又很高兴…假如真的有了孩子，是不是你就会多看我一点…”
　　她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低，就连要哭不哭的表情都拿捏得炉火纯青。

　　应聿津不知是气恼她，还是气恼自己，用力地揉了几把头发，抓住燕婕的肩膀，怀柔道：“这段时间…我们尽量私下少见面。”
　　燕婕微卷的睫毛在风中轻轻晃动，眼泪要掉不掉，小心询问：“是因为你遴选的事吗？”
　　应聿津没料到她也知道了，目光躲闪，“也不全是…”
　　燕婕忽然捧住他的脸，很认真地看他：“我可以帮你，我舅舅在省委办公室，应哥，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愿意帮你…”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白皙的侧脸划下，应聿津心头微颤，在犹豫中伸出手，指腹替她擦掉了泪痕。
　　燕婕凑上去吻住了他。

　　叶司韶轻嘶一声，用力按住食指指腹。
　　她刚才有点儿走神，不小心被胸牌别针刺到。
　　谭嘉卉撞她肩膀，挤眉弄眼道：“师姐，你要不要跟你家应聿津去省里换个环境？”
　　叶司韶移开手，盯着还冒血珠的指腹，淡淡道：“小谭，你刚才说什么？”
　　谭嘉卉拿过酒精棉球替她摁住，“师姐，我说你要不要去省里的三甲医院试试，换个环境？”
　　“不是这个，你刚才说应聿津要去省里？你怎么知道的？”
　　“他遴选到省里自规局，正好我堂哥在那边，当时在饭局上应聿津被自规局的领导看中了，还说要给他介绍对象呢，我堂哥一听他说女朋友是这边云港医院的，就顺嘴告诉我了。”谭嘉卉拿开棉球，仔细盯了两秒，确定不流血了，才又说：“这么一想，应聿津野心不小啊。”
　　叶司韶默默地点了点头，到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应聿津是她见过最上进的人。

　　“师姐，有个事…”小谭嘿嘿一笑，“我能用你的账号买个音响吗？你的白金VIP能便宜不少呢。”
　　叶司韶盯着指腹上几乎不可见的小针眼，酒精味淡淡的，平时不觉得刺鼻，此刻却觉得有些呛人，眼睛也熏得眯了起来。
　　她甩了甩手指，爽快地答应道：“行啊，我帮你买。”

　　网购账号是应聿津和她共用的，她几乎很少使用，因为网购很方便也很浪费时间，以前小谭她们偶尔会用，毕竟VIP确实能打折省不少。
　　叶司韶按照小谭发的链接下单，在退出界面时，忽然想到了应聿津之前的解释，她盯着快要熄屏的页面，手指犹豫着点开了全部订单页，下滑浏览。
　　应聿津买了很多书，都是一些业务用书，还有一些家居用品。

　　忽然她的手指一顿，在当前的页面停住。
　　Obsessive的品牌店面赫然跳入眼底，是那一套她撇过一眼的情趣内衣，尺码比她小一号。
　　屏幕散射的光像是一根刺，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抖动着截图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