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血族》江月鹤

3、海上获救，入侍王宫 上帝？

　　上帝？

　　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是神吗？人族的神明换的可真快。

　　还没来得及细想，William的身躯就砸了过来，被Alex稳稳接住。

　　举目四望，Alex可犯了难这茫茫大海上，这个怎么是好？William的手脚和海水一样凉，浑身湿透又被海风吹了一夜，Alex担心他会发起烧来，但就站在两人的处境，连一杯热水都是奢望，更别说药品了。毫无办法的Alex只能一只手紧紧抓住William不让他掉下去，另一只手努力划动木板，期望前方会出现一片陆地，哪怕是一个小岛。

　　惨白的太阳从东南方缓缓升起，又缓缓的升到高处。四周水雾渐渐散开，阳光倾泻在辽阔的海面，碧蓝的海水一望无垠，海天相接处浑然一体，海天同一色，美不胜收。可惜Alex无心欣赏这些风景，他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衣服上的汗水和海水融为一体，被温暖的阳光烘干，又被新的汗水再一次打湿。抬头望了望天，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南方的最高处。

　　正午了。

　　已经划了两个多时辰的木板，连个岛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再过两多时辰天就又黑了，到那时又该怎么办呢？自己要是死在这里了，族人可会知道？又要过去多少年才会知道呢？Alex绝望的想着。昨晚遭遇海难的时候他没有绝望，安慰William的时候他也没有绝望，可现在，在茫茫大海上划行了这么久仍看不到一丝希望，他终于崩溃了，心中第一万次的后悔他就不应该离开家，不应该来到这里，在这望也望不到头的大海上，人的力量真的是太渺小了，其实他和William早就已经在昨晚那场海难中葬身大海了吧，现在只是两人的灵魂？这里连捧土都找不到，他们两个只能葬身鱼腹！胡思乱想中，Alex无意间瞥到三点钟方向的海天相接处，浮出了一抹极淡、极模糊的黑影。

　　Alex凝神凝望许久，生怕那只是自己在绝境中的幻觉，直到那黑影始终未散，反而在视野中一点点舒展、放大，Alex终于确定，那不是幻觉，真的是一艘船。

　　越来越近的船只如同绝境中唯一的天光，让Alex瞬间又燃起了希望，拼尽全力的晃动手中的木板，尽可能的制造动静，期盼能被船上的人察觉。调整好自己的心绪之后，Alex重新拿着木板，奋力向船只的方向划去。

　　不多时，航行的船只就已靠近，船上的水手早早的就看到了他们，待船完全停稳，船员迅速抛下绳梯，放下小舟，快速划了过去。他们先将昏迷不醒的William接了过去，又拉起了Alex，还有那个装满红酒救了他们的大木桶，也一起拽了回去。

　　到船上以后，Alex惊喜的发现了几名熟悉的身影。原来这艘船只在发现了遇难船只的残骸后就一直四处搜寻。先后救上来了几名水手、船长和十几位抓着木板飘在海面的乘客，还打捞了一些散落的货物。

　　看Alex状态还可以，劫后余生的船长拍着他的肩膀感慨道：“我们搜寻了好久，这片海域除了散乱的浮木之外就没有什么东西了，大家不抱什么希望都已经准备返航了，突然有人用望远镜远远的看到海上有一个小黑点在缓慢移动。小伙子，你体力可真好啊，划得也是真的远，如果不是划反了方向的话，一天之内说不定真让你划到岸上了。”

　　竟然……

　　划反了吗……

　　Alex大惊失色。

　　无论如何，他们已经安全了，其余的都不重要。William被救上来后没多久果然发起了烧，但还好船上有备用的药品，得到了及时的救治，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他的大部分红酒都被打捞上来了，损失并不是很大，在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的鼓舞下， William好的飞快。

　　货船在平静的海面上平稳航行，终于在第二天清晨抵达了吉兰国最大的港口。

　　待货物在码头卸下清点好之后，王室酒务官坐着黑色的马车如期而至。在听闻海上的惊险经历后，酒务官大人拉着William的手心有余悸的说道：“上帝呀，昨晚这里也经历了一场可怕的风暴，我敢说用水桶向下泼的水都没有它下的大，幸好你们没事。”

　　在随行的侍从仔细检查过红酒的封存状态之后，酒务官大人欣喜的说道：“William，你真的很了不起，这些木桶都封存的很好，虽然在海上飘了那么久，但是里面的红酒没有受到一点影响。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王室所有的酒水采买我都要和你合作！”

　　William受宠若惊的表示了感谢。

　　酒务官大人又看向了Alex，在刚才的谈话中，他已经从William口中得知了这位年轻人的英勇事迹，对他十分的欣赏，在接下来的交谈中，又得知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独身来到吉兰国便问向Alex，王室最近正在招募侍从，不知他可否愿意，若是愿意，自己可以为Alex向宫务官大人举荐。

　　Alex欣然同意，他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进入王宫吗？至此，皆大欢喜。William不仅没有丢掉饭碗，反而因祸得福得到了酒务官大人长期合作的许诺，Alex如愿以偿的进入了宫廷。几人在码头又寒暄了几句后，Alex和William道别，跟随酒务官大人踏上了返回王宫的路程。

　　黑色的马车走在最前方，七八辆马车满载着重新封存好的木桶走在后面。

　　Alex本来跟随车队走在后面被酒务官叫到了马车内。酒务官和他讲，王室有规定，作为孤身到此的外来人员，他只能做个普通侍从，在宫廷里可以免费食宿，每年还会发放统一布料用来缝制制服，每个季度会有津贴，另外节日会有额外的赏赐，但是作为侍从，也有一些绝对不能说的话和绝对不能做的行为。就比如，待会儿等他们到达之后，自己会带着他去见宫务官大人，他是不能直视宫务官大人的，在宫务官大人问话之前绝对不可以随意讲话，Alex听的很认真，一一记在心里。

　　傍晚时分，一行人到达王宫。在酒务官的带领下，Alex来到了一间华丽的偏厅。厅堂内光线偏暗，烛火静静燃着。宫务官身材偏瘦，五官立体，鼻梁高挺，金色长发梳的一丝不乱。酒务官立于桌案右侧，Alex在距离案前数步远停下，想起刚才酒务官的叮嘱，深深躬身垂首，不抬头直视上面坐着的人，静静的立在那里等候问话。

　　酒务官躬身贴近宫务官小声的说着什么，Alex虽然低着头，但其实他听的很清楚，毕竟，他是一只小血族嘛。片刻，宫务官抬眼仔细打量Alex，欣赏道：“王室正需要你这样英勇的人，欢迎加入，孩子。”

　　Alex保持垂首的姿态，恭敬地行礼道谢。

　　宫务官对Alex的反应很是满意，继续道：“公主殿下的寝殿正好缺了一名男侍，如果你没有什么难处的话，我将会把你安排到那里。”

　　真是瞌睡了正好有人送枕头，Alex内心暗喜，恭敬答道：“完全没有问题，大人。”

　　宫务官很满意，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就有侍从引着Alex去到了位于宫殿侧翼阁楼的内侍宿舍。屋内宽敞却简陋，两侧墙边整齐排着低矮的橡木木板床，床头紧贴石墙，床脚立着带铁锁的橡木箱子。

　　屋子正中央支起一张支架木桌，环绕几条长木凳，靠里的石砌壁炉堆着少量木柴。几名内侍正坐在长木凳上低声闲谈，看到被领进来的Alex之后打量了几眼。

　　引Alex进来的侍者低声道：“这里就是内侍休息的住所，接下来你的搭档会带你熟悉日常工作，这个点儿他还在当值呢，等他回来了会来找你的，你先安顿下来。”说完把Alex领到了角落空置的小床铺后，便去忙别的事情了。

　　Alex谢过侍从之后开始审视自己的小床铺。

　　粗麻布裹着干草做的床垫，羊毛毯不算太厚但好在干净整洁，简陋的家具陈列和华丽的宫殿外表完全不搭。心底叹了一口气，默默把自己的包裹放到了床脚箱子里。

　　外嫩里焦的房子也没什么好看的，又不能随意出去走动，Alex洗漱完之后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顺便等他经验丰富的侍从师父。

　　不知过了多久，本就不太明亮的烛火似是被什么遮挡变得更暗了，Alex睁开眼，床头，一位金发碧眼的男孩正饶有兴趣的打量他。金色的长直发被他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长长的睫毛像太阳花一样在眼周盛放，肤色莹白，眉眼鲜活，此刻看Alex醒了，一双眼笑的像弯弯的月牙。

　　“Peter，从明天起，你就要跟着我一起熟悉公主殿的事务了，很高兴认识你。”Peter伸出一只手。

　　Alex懵懵的把手递过去，道：“Frankie，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挺好了，Frankie，我们的日子是跟着教堂的钟声走的。黎明时分就要起身，先打理公主寝殿外厅，添柴备水。门内的事，全归侍女们管，我们是绝对不可以进去的，只能守在门外。

　　“早祷时，我们会轮流去吃饭，公主殿下用餐时，我们只负责在外面搬器物，不能近前。黄昏要准备好灯火，入夜宫门会落锁，如果轮到夜班，就要在门外守着。

　　“记住，若是没有传唤，半步都不能靠近那道寝殿门槛。听见屋内的言语，烂在肚子里，半句都不能向外传。一旦犯这些低级错误，轻则训诫，重则立刻驱逐或移交王室法庭审判。听说你是被酒务官大人举荐来的，那么他也会受到牵连。”Peter一脸严肃的说。

　　“我记下了。”Alex点点头。

　　收起严肃的表情，Peter笑的一脸开心，拍拍Alex的肩说道：“不用太担心，只要你好好完成分内的活儿计，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Alex再次点点头。

　　“准备好迎接明天的新生活了吗，我的朋友？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Peter躺到了他对面的床铺上。

　　烛火被熄灭，侍从们都已躺好休息，四周只剩下深浅不一的呼吸声，Alex躺在床上回想他这些天仅仅是因为一个念头而引发的一系列奇妙经历，心中觉得简直不可思议。不管怎么说，明天应该可以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公主殿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