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血族》江月鹤

4、静守宫墙，突生变故 清脆的

　　清脆的钟声穿透厚厚的石墙，沉沉落进昏暗的内侍寝舍。满屋侍从从睡梦中醒来，烛火很快照亮了寝舍，众人快速打理好自己，整个过程静悄悄的无人喧哗。

　　Alex当然已经醒了，随众人一起整理自己，但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洗漱完毕，束好头发，穿戴整齐之后就没什么要收拾的了。

　　向外望去，天刚泛白，Peter带领Alex去往公主寝殿的外厅，与晚上值守的两名内侍交接班。第一项需要完成的就是清洁工作，两人一起仔细擦拭家具器物上的灰尘，清扫地面，搬来干燥的木柴规整的堆放在壁炉旁，又提来清水桶，等备齐所需的一切东西后，Peter和Alex站在寝殿门两侧待命。

　　时间还早，Peter低声和Alex说道：“侍奉公主殿下的男侍一共有四位，刚才看到的那两位是夜班，咱们是白班。就和之前说的一样，咱们只管门外的差事，殿内的事务，一概交给侍女，没有传唤男侍是不能擅入寝殿的。”

　　Alex点点头道：“我记住了。”

　　过了一会儿，寝殿内传来轻微的响动。血族天生听觉灵敏，Alex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很快，殿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儿，一名侍女轻声走出来将水桶提了进去。殿内传来轻微的交谈，似乎是公主殿下在询问今日的课程安排。

　　待公主殿下穿戴好之后，殿门缓缓打开。Alex记得刚才Peter的叮嘱，垂首靠墙，不能抬眼直视公主。待公主和侍女们走出来后，Peter示意Alex跟上。两人跟在队伍的末尾，一行人随着公主去小教堂做早祷。

　　队伍虽然很长，但Alex视力极好，这点距离难不倒他，远远看了一眼公主的背影。小公主不过十一二岁，乌黑的卷发大半收拢在细密的发网中，只留几缕柔软的卷丝垂在颈后。做工精致的斗篷裹住纤细的肩膀，长长的衣摆垂落地面，行走时从斗篷微微掀开的一角中露出底下蕾丝镶边的锦缎裙边。身形尚且娇小，脊背挺得笔直，带着王室公主与生俱来的端庄。

　　看到公主殿下背影的第一眼，Alex便愣住了。

　　这位公主殿下……

　　或许……

　　会成为族人破局的关键！

　　每隔千年，血族中便会诞生一位带有异能的孩童，Alex便是其中一位。他拥有的特殊能力是能看到人身上的光芒。

　　是的！

　　每个人身上都是有光芒的，不同颜色的光芒可以区分人族灵体的来处，也可以通过光芒的变化来判断灵体所暂住的壳子的健康程度。

　　这位公主殿下身上的光芒是他所从未见过的，但他可以感知到，她的灵体应该来自一个很纯净且灵力充沛的地方。

　　会是神界吗？

　　这里从未来过一位真正的神明，至少Alex从未见过。若她真的是某位神明，那会不会，眼前这个虚拟的世界终于快要走到尽头了呢？若是自己好好侍奉这位神明，到时候能不能凭着这点儿微薄的情分，为自己的族人争得一线生机？

　　“Frankie，你在发什么呆？”Peter小幅度碰了碰他的胳膊。

　　Alex从杂乱的思绪中猛然惊醒，此时小公主正缓步走入教堂，他们两位男侍不能进去，只能立在教堂外。再次望了望小公主的背影，Alex凝了凝心神。

　　早祷结束后，队伍返回寝殿，公主殿下开始用餐了。Peter和Alex必须留下一人等候差遣，只能分批去用餐。Peter让Alex先去，Alex点点头出去了，用餐的地点在早上来的路上Peter就已经指给Alex看了。他还记得当时Peter一言难尽的表情，起初他还不理解，当他看到餐盘里的食物后，终于读懂了Peter没有说出来的话——饭不好吃！

　　一块沉甸甸的黑面包，砸在餐盘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只粗陶杯子盛着的浑浊淡麦酒。

　　掰下一块面包，粗糙的黑麦麸皮蹭过指尖，咬一下口，一股淡淡的发酵酸气混着谷物的粗香在舌尖散开。面包硬实不松软，嚼在嘴里非常的干巴，难以下咽，Alex赶紧端起陶杯，抿了一口淡麦酒。酒味清淡，带着微苦的麦芽气息，润开了口中干硬的面包。

　　其实不吃也是可以的！Alex在心中默默流泪，毕竟他也不靠这个活着。但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更像个人族，Alex还是小口小口咽了下去。

　　这个面包，这个面包放的越久吃着越硬，怪不得要配一杯酒水。明明以前人族有很多好吃的食物的，他可喜欢了。这百十年来，人族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变化如此之大？还有这些宫殿也是，第一眼看上去很华丽，可细看很多地方都已经需要修缮了，也没见有人来修。

　　吃完后，Alex匆忙赶回，去替换还没吃饭的Peter，虽然不怎么好吃，但作为一个小人族，Peter需要食物。

　　公主的早餐看起来也很简单，但是比自己吃的还是要精致许多的。新鲜出炉的面包，淡葡萄酒，水果，看起来还不错。

　　早餐结束后，一行人随着公主去往书房，一位贵族穿着的年长女士早已等候在内。按规矩，侍女们陪在室内，自己和Peter只能守在书房门外等候传唤，不能靠近房门偷听。

　　但是，Alex可是一只小血族呀~

　　啊，这该死的灵敏的听觉！

　　公主殿下虽然年纪很小，但是非常聪明好学。Alex听到她在拉丁文、法语、英语之间来回流畅的切换。上午的课程主要学习了法语和历史，结束时，她还听到明天上午的课程似乎是算数和法律常识。午饭后，公主殿下还要学习音乐和刺绣，下午还要学习马术、宫廷礼仪、舞蹈，傍晚还得复习拉丁文，阅读圣经，全部完成之后才能休息，Alex自然也跟着站了一天，晚上边按摩小腿边感叹，这位公主殿下在这么充实的课程下居然没有抱怨一句，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相比白班，Alex更喜欢值夜班，夜晚大家都休息了，很安静，也没有太多的事要做，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天天值夜班。

　　他的搭档Peter在他刚入职前两天事无巨细的教了他一遍后，发现他可塑性非常强，十分满意，在他面前逐渐熟络了起来。

　　其实也可以不用那么熟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一个鬼点子的Peter，Alex在心中默默的想。

　　“Frankie，”Peter小声道：“巡查的侍卫已经走了，我们去窗户那里吹吹风吧。”

　　“可以吗？”不是说不让离开寝殿门口？

　　“走吧，”Peter拽着Alex的肩膀道：“放心，我保证，我们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殿内传来公主和侍女均匀缓和的呼吸声，看起来似乎不会有什么大事。Alex被Peter连拖带拽的拖走了。

　　两人倚在窗边向下眺望。月色洒遍石砌广场，修剪整齐的灌木在夜色里显出利落的轮廓。四下万籁俱静，只有巡夜卫兵微弱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

　　Peter向Alex聊起了他的前一个搭档，他们一起来到王宫，一起工作了两年，他的搭档惜字如金，为人看起来冷冷的，其实为人很好，对他颇为照顾，结果现在却弃他而去了，真的是让人十分气愤！

　　可能是因为你太话痨了吧？Alex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Alex听着Peter絮絮叨叨的在耳边说着他和他的搭档曾经形影不离，可他最终却弃他而去，整个人昏昏欲睡，这几句话，他已经反反复复念了好多遍了。

　　“看着我的眼睛。”Peter突然说道。

　　强忍着哈欠，眼泛泪花的Alex下意识转头，就听Peter认真说道：“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说话。”

　　？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Alex慢半拍的看着他，下一秒，Peter双目泛红，露出尖尖的虎牙猛的咬向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