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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3章 去医院正式的检查 当上学习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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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上学习委员之后,我本来以为,心里那点遗憾补上了,日子就能好起来。可我没有想到,真正的难,才刚开头。
学习委员的活,真的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收作业、发作业、催没交的、帮老师统计成绩、组织学习活动、发布学习通知,一件接一件,像永远也做不完。我又是那种做什么都想做好的人,每一件事,我都怕出岔子。作业少收了一份,我夜里都要翻来覆去地想,是不是我漏了谁。统计成绩表,我一个数字都不敢填错,对着电脑一遍遍核。发了通知没人回,我又怕是自己没说清楚。
那些日子,我好像被一堆琐事淹没了。白天上课,下课收作业,晚上回宿舍,还要整理班级的学习资料。我常常忙到很晚,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转着明天要做什么。我越来越焦虑,总觉得这个没做好,那个也没做好,怎么都做不好。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当这个学习委员。别人当得轻轻松松,到了我这儿,怎么就这么多事,这么累。
有一天,一个同学忽然凑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跟我说:"汐瑶,你要是觉得学习委员太累,不想当了,可以让给我当啊。我挺想当的。"
我愣住了。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他是真心想当,还是随口一说。他笑了笑,又补了一句:"真的,你要是忙不过来,我不嫌麻烦。"
我嘴上"嗯"了一声,说谢谢,不用了,我还行。可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他说得好像很随意,可我听着,总觉得那话里有别的意思——是不是我当得不好,是不是我做得不够,是不是大家都觉得,我根本撑不起这个位置。
我越想越觉得,大概是这样吧。我本来就不是个能干的人,能当上,不过是运气好,侥幸罢了。现在那些藏在暗处的问题,一点点露出来,证明我确实不行。
那之后,我变得比以前更小心翼翼。交上来的作业,我要清点好几遍,生怕少了一本;发通知,我要反复检查措辞,怕别人看不懂;就连跟老师对接,我说话的声音都是怯怯的,总怕哪句话说得不对。可越是小心,越容易出错。有一次我把成绩单上一个同学的名字打错了,第二天被她发现,虽然她没说重话,可我心里难受了一整天,觉得自己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我开始反复回想别人看我的眼神。谁多看我一眼,我就想,是不是觉得我做得不好;谁没回我消息,我就想,是不是嫌我烦了。我变得特别敏感,特别容易多想,一点点风吹草动,我都往坏处想。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绷得很紧。白天在人前,我还要撑着笑脸,装作没事的样子;到了晚上,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全冒出来了。我睡不着,常常睁着眼睛到后半夜。我总想着,我是不是又要搞砸了,我是不是又回到高中那段灰暗的日子了。
是的,高中的那些问题,也跟着来了。
这几年,我其实一直没真正好过。那些被压下去的东西,从来都没有消失,只是被我用"等以后就好了"的话,暂时糊住了。现在学习委员的压力一来,那个口子,就被扯开了。那些年的委屈、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那个总觉得自己不够好的念头,全都涌了上来,堵在胸口,闷得我喘不过气。
我开始心慌,坐立不安,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上课坐不住,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连以前最爱的点钞练习,也懒得碰了。我变得特别容易累,又睡不着,睡醒了又觉得一天好长,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有一天半夜,我实在睡不着,翻了个身,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忽然想,我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在我的印象里,"去医院看这个"是一件很严重、很丢人的事。可我又实在撑不住了。我在床上躺了很久,终于还是摸黑拿起手机,查了查离学校最近的医院,是不是有心理科、精神科。
屏幕上跳出来一堆信息,我看得眼睛发酸。我挑了一家门诊,看评价,又看了一晚上,直到天蒙蒙亮,才下定决心,明天就去。
第二天是周末。我起了个大早,没跟任何人说,一个人出了门,在手机上打了车。
出门的时候,宿舍里的人都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洗漱,看着镜子里自己浮肿的眼睛,心里有点打鼓。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推门出去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也不想让别人觉得我矫情、想太多。这件事,我想一个人处理。
坐在车上,我靠着车窗,看着H市的街道一栋栋往后退。车窗外的阳光很好,可我心里一点也暖不起来。司机师傅在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大概看出我脸色不好,也没多问,只是默默开着车。我一路上都在想,我到那儿该怎么说,怎么跟医生开口,说着说着,心里又发慌起来。
我甚至有一瞬间想,要不跟师傅说,掉头回去吧。反正我也没跟任何人说,就当没这回事。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又想起这些天那些喘不过气的夜晚,想起那个憋得我难受的胸口。我知道,我要是这次不去了,下一次,我大概就再也不会去了。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我付了钱,下了车,站在马路边上,愣了好一会儿。医院很大,白色的楼在太阳底下反着光,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都是行色匆匆。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跟自己说,进去吧,就进去这一回。
医院比我想象中要新,白色的楼,门口人来人往。我站在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走进去。
挂号的地方排着队。我排在队伍后面,看着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挂完号走开,心里七上八下的。轮到我,窗口里的工作人员问我挂什么科,我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精神……心理科。"她大概见多了,没多问,麻利地帮我挂了号,递给我一张小票,让我去楼上等叫号。
我攥着那张挂号单,上了楼。精神心理科的候诊区在走廊最里面,很安静,跟楼下的嘈杂完全是两个世界。诊室门口坐了一排人,都低着头,有的看手机,有的闭目养神,安安静静的,谁也没跟谁说话。我找了个空位坐下,看着墙上的叫号屏幕,上面滚着一串号码。我的号,还在很后面。
等待的时间,特别漫长。我看着屏幕上的号一个接一个地变,可轮到我的,总觉得遥遥无期。我坐立不安,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看屏幕,一会儿又低头看手里那张挂号单。医院里的空气凉凉的,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我缩在椅子上,心里一阵一阵地发慌。
旁边坐着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我的腿都坐麻了。我一遍遍在心里想,等下医生会问我什么,我要怎么答,想着想着,又开始打退堂鼓,想着要不别看了,回去吧。可我又清楚,我不能一直这么扛下去。我看了看墙上"精神心理科"几个字,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号,咬着嘴唇,让自己坐稳,别走。
终于,屏幕跳到了我的号。机械的女声喊了好几遍,我才猛地回过神,站起来,脚步有点飘地走向诊室。
我推开门,诊室里坐着一个男医生,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戴一副眼镜,见我进来,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坐吧。"
我坐下来,有点局促,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医生看着电脑屏幕,问了我一句:"今天来,是哪里不舒服?"
我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最近老觉得焦虑,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什么都提不起劲。"
医生"嗯"了一声,没有急着说话,又问:"这种情况多久了?"我说,说不上来,就最近越来越重。他又问,是不是压力大,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顿了顿,慢慢把一些事说了,说觉得自己做不好,总怕出岔子,又说高中那几年,其实一直没缓过来。
医生听得很仔细,一直没有打断我。我越说越顺,把那些憋在心里好久的话,一点点都倒了出来。说着说着,我鼻子有点发酸,但忍住了。
医生听完,点了点头,说:"你愿意来,是好事。很多人难受了不敢来,拖到最后更难办。"他顿了顿,说,"我先给你做一个心理评估,你按真实情况答,不要想太多,也不要美化。"
他带我到另一间屋子,让我在一台机器前坐下,屏幕上是一套测评。他说这是几份量表,让我一道题一道题认真答,选最符合自己情况的。我点头,拿起笔,看着屏幕上那些题目,一条一条看下去。
那些题目,很多都问到了我最近的状态。问我会不会觉得没意思,会不会觉得累,会不会觉得睡不着,会不会觉得活着没意义。我一题一题答着,答着答着,手有点抖。有些题,我犹豫了很久,才点下去。我一边答,一边想,原来这些,都是可以量出来的。
我记得有一道题,问的是"最近有没有觉得,活着是一件很累的事"。我盯着那道题看了很久,笔悬在半空,不知道怎么选。我最后选了"是"。选完以后,我心里空落落的,好像那一笔下去,把我自己不愿承认的那一面,也划了上去。
还有一道题,问"最近有没有想过,如果自己不在了,别人会不会好过一点"。我看了很久,没有选"完全没有",而是选了中间那个"偶尔有"。我点下去的时候,指尖都是凉的。我忍不住想,原来我这些说不出口的念头,在问卷上,只是轻轻一点,就藏不住了。
答完第一套,屏幕上又跳出一套,题目更多。这一套问得更细,问我心慌的频率,问我会不会坐立不安,问我有没有那种突然很害怕、却说不出怕什么的时刻。我答着答着,忽然觉得,这些题目,好像把我这些日子过的每一天,都一条条问了一遍。我答到后来,眼睛有点花,脑子也有点乱,可我还是坚持着一题一题答完了。
我放下笔的时候,出了一后背的汗。我坐在那个安静的屋子里,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测评完成"几个字,心里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紧了。原来那些我每天都在硬扛的东西,落到纸面上,是这么实实在在的一笔一划。
答完以后,医生让我回到诊室等着。他在电脑前看着那些结果,看了一会儿,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放下鼠标,看向我,语气很平,跟我说:"结果出来了,你自己先有个心理准备,你的分值整体偏高。"
我心里"咯噔"一下。
医生说:"我先一项一项跟你说。"他指着屏幕,说,这份是焦虑自评量表,你在这个项目上的分值,超出了正常范围不少。具体来说,就是你存在比较明显的焦虑倾向——过度担心、紧张害怕、坐立不安、心慌,这些你自己应该也有感觉。
他又说,这份是抑郁自评量表。他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你这个分值,也超了。情绪低落、兴趣减退、精力下降、觉得干什么都没意思,这些,都在。而且你的睡眠这一项,得分也高,入睡困难、容易醒、早醒,睡眠质量比较差。"
他一边说,一边指给我看屏幕上的分数线和正常参考值。他说,正常数值一般在这个区间,而我的分数,落到了这个区间之外。我看不懂那些数字背后的算法,可我看懂了那两条线——一条是"正常"的线,一条是"我"落下的地方,离那条线,隔了好远。
他一项一项说着,我一项一项听着,手心全是汗。他说的时候,我忽然觉得,那些我自己都说不清的感觉,被他说得明明白白,好像终于有人,把我心里那一团乱麻,理出了一条线。
他后来又提了一份量表,说的是症状自评。他说,这个综合量表的得分也不低,提示我除了情绪和睡眠,还有比较明显的躯体化表现——就是心里的事,会反映到身体上,比如我总觉得心慌、胸闷、喘不上气,这些不一定真的是身体病了,很可能是焦虑在作祟。他说着,我忽然想起这些天老是发紧的胸口,原来那不是错觉。
最后,医生说到一份量表。他说:"还有一份,是关于风险的分量表。"他停了停,看着我说,"你在这份上的分值,也不低。"
他说的"风险",我明白是什么意思。我低着头,没有说话。医生说:"我不问你具体想过什么,但我需要你告诉我,你现在,有没有想要伤害自己的念头。"
我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有时候会有,但没……没想过真的去做。"
医生点了点头,说:"能说出来,很好。你愿意告诉我,说明你还有自救的意愿,这是很关键的。"他又说,"你这样的情况,我需要给你开一点药,帮你稳定情绪、改善睡眠。但是——"他话锋一转,"在给你开药之前,我得先让你去做一个心电图。"
我问为什么。医生说:"因为这类药物里,有一部分可能会影响心脏,比如会改变心电图上QT间期这一项。所以在用药之前,我得先确认你的心脏本身没问题,排除有没有器质性的异常。这是常规检查,你不用太担心。"
我听不太懂那些专业名词,可我还是点了点头。他给我开了一张心电图检查单,让我去楼下的心电图室做,说结果出来以后,再来找他。
我拿着那张检查单,又出了诊室,下楼去找心电图室。
心电图室在走廊的尽头,门是关着的。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敲门进去。里面有一个女医生,穿着白大褂,正坐在仪器前,见我进来,让我躺到检查床上。
她让我把上衣解开一点,把领口往下拉,露出胸口的位置。我有点难为情,可还是照做了。她拿出几个小小的电极,一个接一个,贴在我手腕、脚踝和胸口上,冰冰凉凉的。我躺在那张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又开始紧张起来。
她让我放轻松,别动,说仪器要记录了。我躺着一动不动,可心却跳得飞快。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清楚楚。检查床有点硬,冷气从头上吹下来,我浑身都绷着,手指都攥紧了。
我拼命想让自己放松,可越是想放松,心反而跳得越快。我听见仪器"嘀嘀"地响着,仿佛在把我的心跳一下一下都记下来。我闭着眼,在心里一遍遍想,别紧张,别紧张,可越是这么想,胸口那几下心跳就越明显,像擂鼓一样。
那个女医生大概看出我紧张,轻声说了一句:"放轻松,深呼吸。"我照她说的,慢慢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好了,可以起来了。我慢慢坐起来,把衣服整理好。她让我先在外面坐一会儿,说结果大概五分钟就出来。
我出了心电图室,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等着。
那五分钟,比我在诊室外等的任何一个五分钟都要漫长。我坐在那儿,眼睛一直盯着心电图室的门。我忽然有点怕,怕结果不好,怕医生说我这不行那不行,怕我这药开不成,连一点希望都没有。
我低着头,一遍遍抠着手指。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这,一会儿想那。我抬头的时候,忽然发现,那个做心电图的医生,隔着门上的玻璃,看了我几次。我一抬头,正好跟她的目光对上。她顿了一下,移开了视线。我心里"咯噔"一下,惴惴不安地想,她为什么看我,是不是结果有什么不好。
我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我的心跳太快了?是不是那张图上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她看我那几眼,是不是在犹豫怎么告诉我?我越想越慌,坐也坐不住了,手心里全是汗。我又不敢起身去问,只能坐在那儿,干等着,时间过得特别慢。
我又坐了一会儿,越想越慌。那扇门一直关着,时间好像被拉得特别长。我攥着那张检查单,手心里全是汗。
终于,门开了。那个女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心电图报告,喊我的名字。我站起来,走过去,接过那张纸。纸上是一道道弯弯曲曲的线,我看不懂,只觉得那些线,好像都挤在一起。
她看着我,声音很平,说:"你这个结果,有一个地方不太对。"我心里一沉,握紧了那张纸。她又说:"你的心率偏快,是窦性心动过速。而且T波这一段,有点偏高。不过这个也可能是你紧张、交感神经兴奋引起的,不一定就是心脏本身有问题。"
我听得似懂非懂,只抓住了"不太对"三个字,心里又慌又乱。我问她,那怎么办。她说:"你这个情况,目前不能直接给你配药。你拿着这份报告回去找刚才那个医生,他会再跟你说。"
我拿着心电图报告,又上楼,回到诊室。
医生看了我的心电图,又看了看那几份测评结果,沉吟了一下,说:"你心率偏快,T波也偏高。虽然也有可能是紧张造成的,但在你这种情况,我要谨慎一点。这些药里,有一部分会影响心脏传导,要是你本身心脏有问题,再用药,是有风险的。所以——"
他看着我,说:"今天先不给你开药。你回去好好休息,这两天别熬夜,下个星期,再来复查一次心电图。要是到时候正常了,我们再谈用药的事。"
我听了,点了点头,有点失落,又有点说不出的轻松。失落的是,这一趟,我没拿到药;轻松的是,至少说明,我还没到那种必须马上吃药的地步。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说这段时间如果觉得特别难受,可以随时过来,或者打那个电话,别自己扛着。他又说,你现在还年轻,情绪问题在年轻人里很常见,不是丢人的事,只要肯面对、肯来,是有办法慢慢调过来的。我一一应了,站起来,道了声谢,走出了诊室。
我走出诊室的时候,腿还有点发软,可又觉得,脚步好像比进来的时候,轻了一些。我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忽然想,这扇门,我终究还是走进去了。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照在我脸上,有点晃眼。我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来之前那么怕了。虽然我没拿到药,虽然医生说有个地方不太对,可至少,我来过了。我把那些藏在心里很久很久的话,说出来了一件。有人听懂了,有人告诉我,愿意来,是好事。
我打了车,回学校。路上我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街道,心里空空的,又好像,比来的时候,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车开到校门口,我下了车,站了一会儿。阳光还是很好,我眯着眼,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他们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开心。我忽然有点恍惚,觉得自己好像跟他们隔着一层什么。可我又想,也许他们中间,也有人正藏着说不出口的苦,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我回了宿舍,室友们还在各忙各的,没人问我去了哪。我放下包,坐在自己的床上,发了很久的呆。我摸了摸口袋,那张挂号单还被我叠得整整齐齐,收着。我没有扔掉,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想留着,好像留着它,就证明我今天真的去过了。
我又把那张心电图报告也抽出来,看着上面一道道看不懂的线,看了一会儿,又折好,跟挂号单放在一起。我没有什么人可以商量。
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今天去了医院。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怕他们担心。我只是想着,下个星期,我还要再去一次,把那个心电图,好好复查一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白天那些量表上的题目,想着医生说的那些话,想着心电图那道偏高的T波。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又酸又涩,可又有一种说不清的、久违的轻。好像那些一直压着我的东西,第一次,有人替我看清楚了。就算药还没拿到,就算还要再跑一趟,可至少,我已经站到那扇门面前,推开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