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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人畜无害 “他是家属 ...


  •   第二天一早,新的一波舆论,就因为霍逐光被公开的二卷答卷和论坛发帖,如火山口喷涌而出的滚烫岩浆般,就地铺开,极速扩张。

      高二楼,一楼架空层的公告栏前。

      霍逐光昨天一口气写完的六张二卷原卷,被整整齐齐地张贴在公告栏上。

      每一张卷子的左上角空白处,都标注了相同的三行内容。第一行写着从开考到完成的答卷时间和当天的日期,第二行,是高二年段各学科组组长老师们批改的时间及各自的签名,第三行则是校长齐长天、教导主任唐仲安和高二(2)班班主任班越的签名。

      而论坛上,霍逐光用流明当初给他注册的账号,实名同步发帖,把二卷照片发到了论坛上。

      整个帖子没有任何文字发言,除了发帖人账号实名写着“霍逐光”三个字,就是一组二卷答卷的照片。与公告栏上的一般无二。

      照片是昨晚流明拍的。卷子的每一页都单独拍过,务必要求每一页都是怼脸高清,保证每个标点符号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遗漏。

      班越还打趣他,问是不是要挂网上卖,问他多少钱出。

      “卧槽卧槽卧槽!”

      “我的天!大清早的就平地起惊雷啊,这也太刺激了!”

      “早上看论坛时已经很炸裂了,现在看着纸质原卷,更震撼了!”

      “不行了,先给我吸氧!”

      “这分数是人能考的出来的吗?这他妈可是二卷啊!二卷!”

      “我一卷都考不出来的分数,人家二卷轻轻松松,跟闹着玩似的。”

      “七百四十五,就比一卷低了三分。这可是二卷的七百四十五啊!年级第一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我怀疑他没有上限。”

      “昨天刷到论坛说他作弊,我还觉得举报人脑子有病。现在一看,确实有病。”

      “可不!二卷都能轻松考出接近满分的人,一卷还需要作弊?”

      “二卷数学满分什么概念?全是高阶题型!这分数太变态了!”

      “仔细看时长也很变态啊!”

      “我算了下,六科考试时长是九个半小时,他只用了不到八个小时,整整提前一个半小时,真的很变态!

      “人难道就不变态吗?这效率这实力这心态,简直强得可怕!”

      “年级第一实至名归了,举报人脸都要打肿了吧。”

      “说不定就是因为技不如人所以心生嫉妒才诬告,什么举报!”

      ……

      “洛神,昨天那道题二卷上有,你看!”

      周洛站在公告栏前,听着周围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有来有往的话,双眼死死盯着那张数学满分的卷子,目光发狠,脸色阴沉。哪里还有昨天那副人畜无害的乖学生模样。

      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回到班上坐在座位上时,脑中都依然是那张刺目的满分数学二卷,以及卷子上面铁画银钩的“霍逐光”三个字。

      昨天自己解不出来的那道导数题,霍逐光轻轻松松就写出来了,满分。

      周洛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嫉妒和不甘灼烧,慢慢变得躁动,又带着些许不安。

      “周洛,来一下。”

      周洛缓缓抬头看向站在门口喊他的人,是他的班主任杨老师。

      三楼校长办公室。

      班越坐在校长办公桌的椅子上,正把他今早从保卫处拷贝到的监控备份,插到电脑上播放。

      流明和霍逐光站在他两侧,和他一起盯着电脑屏幕。齐校长和老唐则站在班越身后。

      班越把进度条拖到考试时间结束,铃声刚响起的时候。监控画面里,交完卷的同学们陆陆续续走出第一考场的门,各自散开。

      大约三分钟后,霍逐光和李星原也出现在了监控画面里。

      此后十多分钟里,再没有人从第一考场走出。

      最后在距离霍逐光和李星原离开考场的大约十五分钟后,一男一女两个人影走出第一考场的门,出现在监控下。

      女的身形高挑,高马尾,是林繁。

      男的是考试的时候跟着林繁和宋微一起的那个男生,霍逐光不知道他的名字。

      流明看着监控画面里的那个男生,眯了一下眼睛。

      他觉得这个男生有一点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但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相当模糊,他一时想不起来。

      再之后班越就加速了监控视频的播放速度,画面里直到晚自习开始,都没有人再从第一考场出来。

      班越:“监控视频就是这样。那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就是最后离开第一考场的。和逐光还有星原相隔十五分钟左右离开。有足够的时间。”

      “委婉了。”流明面无表情,冷冷开口。

      办公室的门在此时被敲响。

      “请进。”齐校长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

      来人正是高二一班的班主任杨老师和周洛。

      齐校长:“先坐吧,杨老师,辛苦你跑一趟了。关于此次举报事件,我们还有点细节想问问周洛同学。”

      周洛跟着他的班主任,一起坐到了老唐一侧的沙发上,另一侧坐着班越师徒三个。

      流明不动声色地观察周洛。

      周洛从进门就微微低着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紧张和不安,很符合一个平时乖巧的好学生突然被点名的无措模样。

      “周洛。”

      流明情绪不明地叫了他一声。

      周洛闻言抬起头看向他,目露惊慌,开口的语气也有点紧张:“怎么了吗?”

      “请你把举报的原委详细再说一遍。”

      杨老师看着出声的流明,皱了皱眉。

      “校长,这位同学是?他为什么也在这里?”

      齐校长咳了一声,看了流明一眼。

      “他是家属。”

      “即便需要家属在场,不该是父母到场吗?让一个半大孩子来,是不是也不太合适?”杨老师并不赞同。

      “老师,校规哪条规定了,家属就只能是父母?”流明扫了她一眼,眼里有些许不耐。

      “我们今天要说的,是周洛举报的事情,请你搞清楚重点。我作为家属更是有知情权,也请你务必搞清楚这一点。”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流明面无表情地看向周洛,直截了当问道。

      周洛看着眼前这个姿态强势,气质疏离带着傲气,周身散发着不好惹气息的同学,眼神闪躲了一下。

      杨老师被一通怼得也有点窝火,但看看流明的神色,还是没有在身份上多纠缠。

      杨老师:“周洛,你别紧张,慢慢说,一五一十说就好。”

      周洛怯生生看着她,点点头:“好。”

      “昨天早上,我不小心扯到了书包,书包就从课桌抽屉掉了出来,这张草稿纸是和书包一起掉出来的,我捡起来看了看,发现是和这次月考的数学卷上,最后一道大题一模一样的解题思路,我就,我就怀疑是有人考试作弊。因为草稿纸是贴在桌板底下的,很隐蔽。如果不是我不小心扯落了书包,一时也很难被发现。”

      周洛低着头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又补了一句:“事情就是这样的。”

      流明听完他的话,未置可否,只是开口问道:“你通过什么来判断这张草稿纸是他用来作弊的?上面并没有署名,还是你认得他的字迹?”

      周洛看着他摇摇头:“不是的,考试的时候座位都是固定的,而第一考场的第一个座位并没有因为考试结束而变动,它就在原来的位置上,并不需要搬动,所以不会弄错的。”

      “嗯。”流明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所以你是通过考试座位来判定他作弊的。”

      “对。”

      “你觉得这种一目了然的作弊方式和自爆有区别吗?”

      “啊?我不知道啊,我不会作弊。”

      “那你凭什么认定一个年级第一,总是压你一头的人会需要作弊?还是用这么愚不可及的手段?”

      “按你说的,年级第一的考试座位等同于靶子,换你你会用这么愚蠢的作弊方式吗?”

      周洛看着咄咄逼人的流明,嘴巴开合几次都没能利落说出一句话来。

      杨老师:“这位同学,请注意你的态度,你只是在询问情况,不是刑讯犯人!”

      流明扫了她一眼,不慌不忙开口:“我对他用刑了吗?”

      杨老师:“……”

      “周洛,你在看到那张,刻意被贴在桌板底下的草稿纸时,没有过一丝疑惑和怀疑吗?”

      周洛:“草稿纸确实就是贴在他的考试座位上的,贴的位置很隐蔽,也许就是考完他忘记撕下来了,所以才暴露。”

      流明:“也许?所以你只是凭借你自己的主观臆断就忽略可疑之处,认定他作弊。甚至都没有想过询问或求证就举报了他,是这样吗?”

      流明语气看似和缓,实则步步紧逼,周洛不免被激起了些烦躁。

      “草稿纸就贴在他的考试座位上,不是他难不成还是我吗?”

      “为什么不能?那不也是你的座位吗?

      “我又不在第一考场,你别胡搅蛮缠!”

      “彼此彼此。”流明轻笑。

      周洛一脸恼怒看着他:“不可理喻。”

      说完起身转向办公桌后的齐校长:“校长,情况我已经说完了,我可以先回去上课了吗?”

      “周洛,那张草稿纸真的是你昨天早上才发现的吗?”流明在他身后幽幽出声。

      周洛身形一顿。

      “你上周五,最后一天考试结束的晚自习就发现了。毕竟是能考年级第二的脑子,不至于真的蠢到一点违和之处都发现不了。直到周一月考成绩公布后,你看到他的总分排名比你高出了三十多分,你的嫉妒和不甘让你完全忽略了心里那点违和之感,所以才孤注一掷选择了举报。”

      “你的自负让你无视所有的不合理之处,认定他只有作弊了,才能考出高你整整三十多分的总分。周洛,千年老二的感觉,不好受吧?”

      “因为自尊心作祟,就可以轻易去毁掉一个无辜同学的声誉甚至是人生吗?”

      “你的内心真的像你精心伪装过的外表那样,那么人畜无害吗?”

      流明最后一句话落,周洛终于缓缓转过身,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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