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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始作俑者 “这话,哄 ...


  •   “你说我主观臆断,你说的这些就不是吗?”

      周洛被流明咄咄逼人的态度和胡搅蛮缠的姿态成功激怒,卸掉了温和无害的伪装,眼前的周洛只剩阴郁和淡漠。

      流明给了他一个嘲讽的笑:“还真不是。”

      他走向校长办公桌,从齐校长手上拿过几张纸,返身递到周洛面前。

      周洛眼神阴郁盯着流明看了一会,才伸手接过。

      看清纸上的内容时,因为惊讶而双眼微微睁圆了一些。

      周洛猛地抬眼看向流明,和流明正观察着他的锐利视线撞个正着。

      周洛一时心惊,又猛地移开了视线。

      流明给他的,是他在论坛评论区留言带节奏的账号记录,可是怎么可能呢?那个帖子热度那么高,在评论区底下留言的人不计其数,他怎么可能从那么多海量的匿名账号中精准找到他的那一个?

      周洛的质疑是合理的。校内论坛里,匿名的用户账号都是由九位数字随机生成的乱码,并不像文字那么有记忆点和辨识度。更何况他在热度上去后就没在评论区留过言了,之前的留言早就被覆盖。这种精准搜寻到的难度等同于大海捞针,所以他才震惊,难以置信。

      但凡事总有个巧合。

      这个帖子发出来的时候,流明在浏览内容的同时也去翻了翻评论区,当时评论几乎是一边倒,偶尔有几条质疑的评论也立马就被覆盖了下去。流明当时刷着刷着,看到好几条评论言辞都比较过激,直觉并不像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那种看热闹的情绪表达,而是目的明确,带着直冲霍逐光而来的恶意在带节奏,他就留了个心眼,把几个出现比较频繁的账号截了个图。

      昨晚,班越说今天一早去查监控记录的时候,他就顺手把几个账号的截图也发给了他,让他帮忙联系后台人员在评论区捞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这些账号的留言记录找出来,筛出可疑的关联人员,没想到还真有收获。

      周洛确实自负。因为自负,他选择忽略指向性异常明确又漏洞百出的违和之处,认定霍逐光除了作弊,不可能考出总分比他高出整整三十多分的分数,所以毅然举报霍逐光作弊。也因为自负,觉得自己即便在论坛评论区带节奏引导舆论,那些留言也很快就会被新的评论覆盖,查无此证,所以也就没有想着注销账号,确保万全。

      周洛此刻,有伪装被当众戳破的恼怒和不堪,有因为自负而导致自己暴露的不甘,更多的则是自己技不如人,被狠狠打脸的羞辱感。

      他双眼通红的死死盯着手上的那几张纸,手上的力度重到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

      流明说的没错。

      他在考试最后一天的晚自习时,就发现了那张草稿纸,他也确实不认得霍逐光的字,但他看着纸上思路清晰逻辑严谨的解题过程,再根据考场座位安排,他当下就能够肯定,这就是霍逐光写的。

      草稿纸也的确是像他说的那样,因为不小心扯到书包,被带出来的。一开始确实是用固体胶固定在课桌板下的。

      能考年级第二的人,的确也笨不到哪里去,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周洛三两下就想了个明白,这种既刻意又指向性明显,漏洞百出的行为,多半是有人故意为之。所以他心里到底存了个疑影,没有第一时间做些什么。

      直到周一成绩公布。

      霍逐光整整高出他三十多分的总分,狠狠碾碎了他的傲骨,瞬间击溃了他的理智。

      他从小就是人们口中的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学习轻轻松松,稳稳占据年级第一,就这么一路到了高中。

      自从他转到南庄九中,他就总是被霍逐光压一头,再怎么拼命追赶,也无法越过他,够到年级第一的位置。

      没人在意第二名是谁。

      他的父母,老师甚至同学,都是如此。

      以前的周洛有多意气风发,现在的周洛就有多狼狈。

      霍逐光死死占着年级第一的位置让他满心不甘,渐生怨怼。而在看到霍逐光的二卷成绩后,他更是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他拼尽全力都求而不得的东西,霍逐光抬抬手就够的轻轻松松。

      “周洛。”

      周洛的班主任见他状态不对,面露担忧的叫了他一声。

      她已经被眼下的事态弄懵了。校长只说是要再问问举报的细节,让她带着人再过来一趟。结果一来,之后发生的事就全都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最后周洛判若两人,阴郁冷漠的模样,更是让她感到恍惚。这个她带了一年多的学生,她似乎从未真正认识了解过他。

      周洛听到声音,片刻后,缓慢抬头,没什么情绪地看了自己的班主任一眼,脸上是释然般的死寂。

      “你们打算怎么处分我?”

      对周洛恶意举报霍逐光考试作弊的处分没有当场下发,学校暂缓了对他的处分,等整件事情都水落石出之后,再决定对他的处罚。

      举报这事既然已经得以澄清,处分也就不急在这一时了,利剑悬心的滋味其实也不好受。更何况周洛也并不是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只是个被自己的不甘和自负裹挟的帮凶。

      杨老师带着周洛离开校长办公室后,流明也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正两手捧着纸杯,慢悠悠喝着霍逐光刚给他倒的温水润嗓子。

      “我还以为你会揍他一顿呢。”班越歪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地看着像小鸡啄米似的流明。

      “校长和老唐还在呢。”

      说完又慢吞吞喝了一口水,姿态比另一侧沙发上,正拿着自己的中老年爆款保温杯,喝养生茶的齐校长更像个老干部。

      齐校长听闻,呛了一口。

      “我俩不在你就能揍人了?”

      “当然不是。”流明利落否定。

      齐校长闻言脸色稍缓,又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打架的事用不着我。”

      可怜的齐校长被流明的大喘气噎得直接喷出一口茶。没好气瞪向流明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颗红枸杞。

      班越和老唐忙着给他找抽纸擦干净。

      霍逐光偏头看着身边继续乖乖喝水的始作俑者,眼里全是了然笑意。

      不单单是因为流明记得他说过的话,打架的事不用他出手。

      也因为先前流明坚持要留在办公室和周洛对峙,齐校长问他以什么身份在场时,他毫不犹豫说自己是他的家属。还因为流明为了他,姿态强势步步紧逼,一句一句质问、瓦解周洛的伪装和心理防线,让其恶意举报的行为无所遁形。

      昨晚睡前还在心疼他,又生气到睡不着的人,说给他出气就给他出气了。他的昭昭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有变。一直都有好好护着他。

      “昭昭,你是不是在报复校长早上不让你在场的事。”霍逐光凑近他,用略带促狭的神情看着他。

      流明没有回答他,但一脸不服气的小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霍逐光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连带着嘴角也不自觉地轻微扬起。

      怎么能可爱成这样啊。

      如果齐校长知道此刻流明报复自己的小巧思,他一定会仰天大喊一声冤。

      经历了上次关慎事件,齐校长是知道流明武力值的。他可是能把比他高还比他壮的关慎揍得趴地不起的,更别提周洛那个小身板了。

      早上,齐校长刚拿到论坛评论区留言的记录时,只粗略翻了翻,他就觉得心惊。看完后他就悬着心,生怕流明一怒之下,周洛一进门就给他先揍一顿,替霍逐光出气。这才灵机一动,想着以两个当事人先聊聊为由头,让他先回教室去上课。不成想流明张嘴就说他是当事人家属,有知情权。

      一句话就把他给噎了回来。

      直到杨老师带着周洛全须全尾的离开他的办公室,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期间,流明那强势的姿态和极具攻击性的气场,看得他都有点慌,生怕他一个暴起把周洛给揍一顿,他自己反倒先背上一个处分。

      已经清理完,重新坐回沙发上的齐校长,又拿起自己的养生茶慢慢抿了一口,不由在心里沉沉叹了一口气。

      这学期还没过半,他就已经饱经沧桑了。这群小兔崽子怎么就不能安分点呢。

      他一想到这事还没完,头都不禁开始有点疼了。

      眼下事情虽然还没完,但针对霍逐光的不良舆论已经基本平息,霍逐光强而有力的反击,没有给事态留下任何反扑或反转的余地。风向也由此转向了举报者。

      上午,高二(11)班的体育课上,刚跑完五百米的同学们,正三三两两沿跑道慢慢地走着平复呼吸。

      林繁和魏晋南走在最后。

      魏晋南:“没想到,他应对得倒是快,便宜他了。”

      走在旁边的林繁,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这就把你打服了?先前的胜券在握呢?”

      魏晋南被噎了一下,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但看着林繁喜怒不明的神色,仍是没有反驳她的挖苦。

      “左右我们也没什么损失,论坛的帖子也删了,学校要追究也是追究举报者,和我们没关系,你放心。”

      林繁:“草稿纸的来源就是我,你让我怎么放心?”

      魏晋南:“轻飘飘的一张纸,不小心丢了也正常,至于谁捡到拿来做文章,那就由不得我们了。”

      林繁停下脚步看他,脸上满是嘲讽笑意。

      “这话,哄哄你自己得了。”

      魏晋南被林繁丝毫不加掩饰的嘲讽刺到,一时热血上头:“你放心,如果真查到我们,那这事也和你没关系,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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