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要在我的弹幕里谈恋爱》不像排骨

4、围裙战争 苗双双决定

　　苗双双决定做一件蠢事。
　　她要继续画太阳。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这是目前最高效的弹幕触发实验。她需要更多数据来判断弹幕的规则边界。
　　以上是她给自己写的理由。
　　她把笔记本合上，觉得自己写了三行字解释一个"为什么继续画太阳"，行为本身就够沙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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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
　　沈一洲三点二十分准时推门进来。灰色衬衫，图纸筒，跟昨天一模一样。
　　苗双双在收银台后面站着，围裙系着蝴蝶结，低马尾，帆布鞋。
　　她发现弹幕在他进门前三十秒就开始亮了。
　　"快到三点半了。" "她会画太阳吗？" "不画也没关系。" "但昨天画了。" "今天会不会画？" "别期待。期待了没有就会难过。" "但昨天有了。" "昨天是昨天。" "好，不期待。" "假装不期待。"
　　苗双双听着这一串弹幕，差点在点单的时候嘴角抽搐。
　　沈一洲走到收银台前，开口："美式。少冰。加浓。"
　　苗双双点头，转身做咖啡。
　　她往杯子里加冰块的时候，弹幕还在持续：
　　"她今天围裙系得很正。" "蝴蝶结的左边翅膀比右边大一圈。" "是不是她系的时候手抖了。" "没关系。大一圈也很可爱。"
　　苗双双系围裙的手确实抖了一下。
　　她端着做好的咖啡，犹豫了三秒——
　　然后在杯壁上画了两个太阳。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大的画在左边，小的画在右边，中间用一条弯弯曲曲的线连起来。
　　弹幕炸了。
　　不是一个一个字蹦出来的炸法。是整片整片涌上来，像弹幕瀑布一样刷屏：
　　"两个。" "两个太阳。" "她画了两个太阳。"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是不是代表一大一小？谁大谁小？我比她高所以我是大的？" "不对，太阳跟身高有什么关系。" "中间那条线是什么？连接？" "两个太阳被一条线连在一起。" "这什么意思？"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可能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但万一是呢。" "冷静。沈一洲冷静。" "她可能只是觉得画一个太单调了。" "对。就是这样。" "但万一不是呢。" "万一她也是——" "不，不可能。" "但她昨天画一个今天就画两个。" "递增。" "递增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在——" "不，别想了。" "但我好开心。" "真的好开心。" "我今晚要把这个杯子的图案画进设计作业里。" "不行。会被教授问'这是什么'。" "那就藏起来。藏在建筑外立面的纹理里。" "只有我知道。" "她和我会知道。" "……不对。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苗双双把咖啡放在取餐台上。
　　"037号。"
　　沈一洲来拿的时候，手指这次没碰到她的。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壁上的两个太阳。
　　他站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他拿走杯子，转身推门离开。面无表情。跟每一次一样。
　　但弹幕泄露了一切：
　　"我要把这个杯子带进棺材。" "不对，这杯咖啡会变凉。" "变凉也要留着。" "喝掉的是咖啡，留下的是太阳。" "——这话好肉麻。" "但我说的是真心话。" "苗双双你知不知道，你画了两个太阳。"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你让一个建筑系大三的人，突然想重新设计整栋楼的窗户排列，让阳光投进来的形状变成两个圆。" "你让我想把所有设计都加上那个图案。" "你让我——" "让我好想见你。" "不是这样见到。" "是真正的见面。" "你看见我。我看见你。" "不通过弹幕。" "不通过杯子上的太阳。" "是面对面的。" "我说话。你听。" "你说话。我听。" "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只会想。" "想了很多。" "一句都没说出口。"
　　苗双双站在收银台后面。
　　她看着最后那几行弹幕慢慢淡去，像烟雾被风吹散。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弹幕里的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而他现实中的样子，确实是一个——从不主动开口的人。
　　弹幕是真的。
　　弹幕里那个碎碎念、患得患失、自我否定又开心到爆炸的人，和现实中那个面无表情、只点美式、转身就走的人，是同一个人。
　　没有滤镜。没有伪装。
　　弹幕就是他的真心。
　　这个认知让苗双双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东西，突然松了一下。
　　不是松开了。是松了一道缝。
　　裂缝里透进来的光，是两个丑太阳的形状。
　　她拿出手机，给周可颂发消息：
　　"可颂。" "我今天画了两个太阳。" "他开心到想把太阳藏进建筑外立面里。"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
　　她删了。
　　重新打：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过分？"
　　周可颂秒回：
　　"你不过分。你只是嘴硬。" "双双。" "你嘴硬了二十年。" "偶尔软一次。" "死不了。"
　　苗双双看着这条消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翻到弹幕观测记录那一页，在最底下的"补充"栏里写了一行字：
　　补充更新—— 他叫沈一洲。建筑系。他不会开口说话。但他在用全部的注意力想我。而我，开始期待每天三点二十分了。
　　写完这行字，她合上笔记本。
　　然后她发现——
　　笔记本封面被她无意识地画了两个小太阳。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中间一条弯弯曲曲的线连着。
　　苗双双看着那两个太阳，整个人靠在收银台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空调嗡嗡响。
　　她闭上眼睛。
　　视野里没有弹幕。
　　很安静。
　　但她知道——明天三点二十分，弹幕会亮。
　　而他，会推门进来。
　　她会画第三个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