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要在我的弹幕里谈恋爱》不像排骨

5、他没来 三点十七分

　　三点十七分。
　　苗双双已经把美式冰咖做好了。少冰。加浓。杯壁上画了三个太阳——一大两小，呈三角形排列，中间还用波浪线连起来，形成一个蠢到发光的星系。
　　她把这个图案命名为"太阳系·沈一洲号"。
　　当然，这个名字只存在于她的笔记本里，绝对不会被第二个人看到。
　　三点十八分。
　　弹幕没亮。
　　苗双双擦了一遍收银台。又擦了一遍。收银台已经被擦得能当镜子用了，她甚至能从台面上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低马尾，帆布鞋，嘴角微微上翘，又迅速被她自己按下去。
　　三点十九分。
　　弹幕还是没亮。
　　苗双双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敲台面。节奏是——
　　等。等。等。
　　三点二十分。
　　门没响。
　　三点二十一分。
　　三点二十二分。
　　三点二十五分。
　　弹幕一片空白。门口空空荡荡。梧桐道上只有落叶被风推着走，发出沙沙的声音。
　　苗双双站在收银台后面，盯着那杯没人取的美式。
　　冰块已经开始融化了。浓缩液和冰水交融，沿着杯壁渗下一道浅棕色的水痕，像杯咖啡在流眼泪。
　　她拿出手机，翻到昨天和周可颂的聊天记录——
　　"明天她会再画一个吗？"
　　这是昨天最后一条弹幕。
　　苗双双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切到笔记本，在弹幕观测记录里加了一行：
　　Day 6 ·弹幕未出现。037号未到店。太阳画了。没人看。 ——数据样本中断。原因未知。
　　她在"原因未知"四个字下面划了两道横线。
　　然后她做了件蠢事。
　　她端着那杯融了一半的美式，走到奶茶店门口，站在梧桐道旁边，往建筑系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很远。中间隔着一个操场、一条林荫道、一栋实验楼。
　　她当然不可能从这么远的地方看见沈一洲。
　　但弹幕也没亮。
　　"他在想我"这件事——今天，没有发生。
　　苗双双端着咖啡回到店里，把杯子放进冰柜。
　　"不倒掉。"她对自己说，"万一明天他来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
　　"万一明天他来了"什么？你给他喝隔夜美式？这不叫浪漫，这叫食物中毒。
　　她把杯子扔了。
　　然后又从垃圾桶里捡回来。
　　然后把杯子放在操作台角落，用一块干净的抹布盖住。
　　然后她自己坐在员工休息室的小板凳上，双手抱膝，盯着那杯被抹布盖住的咖啡，开始想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这么在意他来不来？
　　苗双双的大脑自动运行了三层分析：
　　第一层（理性）：弹幕数据中断，影响观测实验完整性。在意的是"数据"。
　　第二层（惯性）：连续五天形成的时间锚点突然失效，大脑产生戒断反应。在意的是"习惯"。
　　第三层：……
　　第三层她没写出来。
　　因为第三层的答案她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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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双双没等到三点二十分。
　　她等了一整天。
　　从下午三点到晚上九点，她值完整班次，接待了三十七位客人，做了四十二杯饮品，擦了六遍收银台，换了两次拖把水。
　　九点零五分，她关灯锁门。
　　站在奶茶店门口，梧桐道上的路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响了。周可颂的消息：
　　"回宿舍了吗？今天情况怎么样？弹幕更新了吗？"
　　苗双双打了三个字：
　　"他没来。"
　　对面沉默了十秒。
　　然后周可颂回了一条语音，声音比平时认真了很多：
　　"双双。" "你声音不对。" "你是不是——"
　　"没有。"苗双双打断她，"就是数据断了，不习惯。"
　　"……行。"
　　周可颂没追问。这是她最好的地方——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苗双双把手机揣回口袋，沿着梧桐道往宿舍走。
　　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影子在她脚下忽长忽短。
　　她走到操场边上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弹幕。
　　是因为——操场上有人。
　　建筑系楼的方向，有一扇窗户还亮着灯。
　　苗双双不知道建筑系楼哪间教室是沈一洲的。她甚至不知道那扇灯是不是他的。
　　但她站在操场上，对着那扇亮灯的窗户，站了整整两分钟。
　　风吹过来，把她的马尾吹到肩前。
　　她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你是不是在那儿。"
　　没有人回答。
　　弹幕也没有亮。
　　那扇窗户的灯，过了很久才灭。
　　苗双双转身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灯灭之后三秒，建筑系三楼绘图室，沈一洲趴在图纸上，额头抵着尺规，睡着了。
　　他面前的设计图上，窗户排列的间距计算写满了整张A2纸。每一扇窗户的位置都经过了反复调整。
　　没有人知道他在调什么。
　　但如果苗双双看见这张图，她会发现——所有窗户投进来的光影，都是圆形的。
　　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