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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是建筑系的 苗双双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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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双双用了三天时间,把037号客人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不是因为好奇。
是因为——不可控因素必须归档。
这是她的原则。世界可以复杂,但她的认知必须有序。弹幕这件事已经够失控了,她不能再让弹幕的主人也是一团模糊。
于是她查了。
沈一洲。建筑系大三。本学期从T大交换过来的转学生。绩点信息查不到,但建筑系的学长说了一句:"他大三的设计作品被教授拿去给研究生当范例了。"
天之骄子。名不虚传。
苗双双在笔记本上记完这条,又补了一行:
此人学术能力很强。但弹幕内容显示,他脑内活动水平约等于——一个十四岁暗恋中的初中生。认知失调指数:拉满。
她合上笔记本,发现自己嘴角在往上翘。
她用手背按了一下嘴角,把它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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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可颂发现苗双双最近不对劲。
不对劲的表现在于:苗双双开始在宿舍里对着空气笑。
"你在笑什么?"周可颂趴在上铺边缘,脑袋倒挂着看她。
"没笑。"
"你的嘴角已经翘到耳朵根了。这叫没笑?"
"面部神经抽搐。"
"苗双双,你是不是恋爱了?"
"我没那么闲。"
"那你为什么每次去奶茶店之前都要换两套衣服?"
"……天气多变,我在测试哪套更适合当前温度。"
"今天三十二度。你穿什么都一样热。"
苗双双不说话了。她把第二套衣服塞回衣柜,选了第一套——白色T恤加牛仔裤,低马尾,帆布鞋。
出了宿舍楼,弹幕就亮了。
"她今天穿白T。白色真的很适合她,显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苗双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T恤。
昨天她穿的是蓝色的。弹幕说"蓝色显得她很安静,像一幅画"。
前天穿的是绿色的,弹幕说"绿色衬她皮肤白,像春天刚长出来的叶子"。
——这个人,穿什么颜色他都能夸出花来。
苗双双加快脚步,走进奶茶店,系上围裙——今天恢复了蝴蝶结。
弹幕立刻反应:
"她今天系蝴蝶结了!是不是因为昨天我想到蝴蝶结更好看?不可能,她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但她系了蝴蝶结。她系了。"
苗双双嘴角又翘了。
她使劲压了回去。
三点二十分。
沈一洲准时推门进来。
今天他换了一件灰色衬衫,袖子还是卷到小臂。图纸筒换了个黑色的。
他走到收银台前,低头看菜单。
弹幕同步更新:
"今天说点什么。说话。不能每次都只点单。" "说什么?天气?不行太刻意了。问她推荐什么?不行她推荐了我就会点,然后她就知道我每天来不只是为了咖啡——" "虽然确实不只是为了咖啡。" "但说出来会被当成变态。" "算了。就点单。下次再说。" "每次都说下次。"
苗双双听着弹幕里的天人交战,差点在收银台后面笑出声。
她忍住了。
"您好,今天喝什么?"她主动开口。
沈一洲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睛颜色很深,瞳孔像是被墨水浸过的。对视的瞬间,苗双双觉得自己的视野里同时出现了两种信息——
一种是弹幕里炸了锅的"她主动跟我说话了她主动跟我说话了她主动跟我说话了"。
一种是现实中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个反差让苗双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荒诞感。
"美式。少冰。加浓。"他说。
跟昨天一样。跟前天一样。跟每一天一样。
苗双双做咖啡的时候,弹幕还在持续:
"她的手很好看。做咖啡的时候手指动来动去的,很灵活。" "她是不是瘦了一点?还是围裙太大了?" "不对,她没瘦。是我最近画图太累产生了错觉。" "但她瘦了也没关系。胖了也没关系。" "怎么样都好看。" "我说完了。" "怎么又说'怎么样都好看'这种话,太没新意了。" "但是是真的。"
苗双双把咖啡杯放在取餐台上,犹豫了一秒,做了今天最大胆的一件事——
她在杯壁上用马克笔画了一个小太阳。
就一个小圆圈加几道射线。很简陋。甚至有点丑。
弹幕停了两秒。
然后——
"她在我杯子上画了太阳。" "太阳。" "太阳!!" "是不是只是店里的活动?不对,别人的杯子没有。我看过。" "她只在我杯子上画了。" "苗双双在我杯子上画了太阳。" "我要把这个杯子供起来。" "不对,这杯咖啡我喝不下了。不是不好喝,是舍不得喝。" "但美式放久了会变酸。" "……变酸也喝。她画的。"
苗双双看到弹幕的时候,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画太阳只是因为——她想试探弹幕会不会有反应。
有反应。
反应极大。
而她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幕,第一次产生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个人,是真的喜欢她。
不是观察。不是好奇。是喜欢。
是那种"在杯子上画一个丑太阳就能让他高兴一整天"的喜欢。
苗双双的心跳突然变得很重。
她做了三年的情感隔离,逻辑很清楚——人一产生依赖就会受伤,她不想受伤,所以不产生依赖。这套逻辑用了二十年,运行良好。
但今天,这套逻辑的防火墙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的形状,是一个丑太阳。
沈一洲端着咖啡走出去的时候,弹幕还亮着最后一行:
"明天她会再画一个吗?" "不画也没关系。一个就够了。" "不够。想再要一个。" "但没关系。一个就够开心很久了。"
苗双双看着那行字消失,慢慢蹲到了收银台后面。
她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不是哭。
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二十年来,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喜欢过她。
不。更准确地说——从来没有人,让她看见喜欢是什么样子。
弹幕把一个人的心意全部摊开在她眼前,无处躲藏。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人不是在追求她。
这个人是在承受自己喜欢一个人的重量。
而她,被迫成了那个重量唯一的出口。
她蹲在地上,听着空调的嗡嗡声,拿出手机,给周可颂发了一条消息:
"可颂。" "我可能遇到一个问题。" "有个人在喜欢我。" "而且他喜欢的方式……我没见过。"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面两分钟没回。
然后周可颂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很轻,没了平时的大大咧咧:
"双双。" "你先告诉我——你觉得开心吗?"
苗双双看着这条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她没回答。
因为答案是——
开心。
比她预想的,要开心很多。
而这个答案,让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