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默闻声》凭什猫

9、跨年烟火 食堂抢饭时

　　那场深秋的暴雨之后，我果然不负众望地感冒了。

　　星期六一早，我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嗓子像吞了刀片一样疼。奶奶急得不行，给我灌了两大杯感冒冲剂，强行把我按在被窝里捂汗。

　　我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无聊地刷着班级群。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天雨里，程景明把伞倾向我时，那双认真又带着点温度的眼睛。

　　“许默，你为什么要回来找我？”

　　他问我这句话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

　　正胡思乱想着，枕头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头像是一片纯黑的空白——是程景明。自从加上好友，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我发消息。

　　程景明：同桌，死了没？
　　我：你才死了！我好得很！
　　程景明：哦，那看来没发烧。

　　发完这句，他半天没动静了。我撇了撇嘴，正准备放下手机继续睡，他又发来一条：

　　程景明：地址发我。

　　我愣了一下，刚想问他干嘛，但实在头晕得厉害，手指一滑就把奶奶家的定位发了过去。发完之后我就把手机扔到一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我听见奶奶在客厅和人说话。

　　“哎哟，是默默的同学吧？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奶奶的声音透着一股高兴。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走到我床边。
　　我勉强转过头，就看见程景明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站在我的卧室门口，手里还拎着两袋东西。

　　我脑子烧得有点转不过弯来，傻乎乎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他走过来，拉过一把椅子在我床边坐下，眉头微微皱着：“你发烧了？”

　　“你怎么知道？”我吸了吸堵塞的鼻子。

　　“因为你现在的智商，连回消息都透着一股傻气。”他嘴上不饶人，却伸手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我瞄了一眼，一袋是各种口味的感冒药，另一袋……是楼下甜品店里的草莓蛋糕和一盒草莓牛奶。

　　他把草莓牛奶的吸管插好，递到我嘴边：“喝点甜的，能缓解嗓子疼。”

　　我心里莫名一暖，想伸手接，但胳膊酸软得抬不起来。他叹了口气，干脆自己拿着盒子，喂到我嘴边。

　　我被迫喝了两口，甜滋滋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确实舒服了不少。

　　“你没发烧吧？”我有点不习惯他这么温柔，试图打破尴尬，“怎么突然跑来送温暖了？”

　　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因为你昨天，也是这么回去找我的。”

　　我愣住了。

　　他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盒牛奶的边缘，声音很轻：“许默，以后下雨天，别再把伞偏向别人了。我皮糙肉厚，淋点雨死不了。但你要是再发烧，谁替我拿年级第一？”

　　我想反驳说“你才拿不到第一”，但看着他有些内疚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大概是烧糊涂了，脑子一抽，冲口而出：“那以后下雨，我要是忘了带伞怎么办？”

　　他抬起头，目光静静地落在我脸上。

　　“以后下雨，”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低沉却异常笃定，“我负责带伞。不管你在哪，我都去接你。”

　　那天下午，程景明就在我房间的椅子上坐了很久。他给我讲了一下午的物理题，非说“理科生攻克病魔的最好方式就是做两道大题”。
　　神奇的是，听着他那种漫不经心又条理清晰的声音，我竟然真的觉得头没那么疼了。

　　等到了傍晚，他看我退烧了，才被我奶奶热情地塞了两个苹果打发走。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客厅的暖光，看着我：“许默，下周跨年夜，学校有篝火晚会。你病好了，就来操场。”

　　“干嘛？”我问。
　　“带你跨年。”他说完，没等我的回答，就转身下楼了，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跨年夜，青槐高中热闹非凡。

　　操场上点起了巨大的篝火，各个班级的学生围成一圈，唱歌、聊天。我一直没看到程景明，直到快到零点时，手机收到他的消息：“来教学楼天台。快点。”

　　我避开人群，一路小跑上了教学楼顶楼。推开铁门，就看到程景明站在空旷的天台上，手里拿着两罐常温的可乐，脚边还放着一束……用物理试卷折成的玫瑰花。

　　我：……
　　“你这什么直男审美？”我忍不住笑出声。

　　他把可乐递给我，挑了挑眉：“怎么，不喜欢？这可是我熬了两个通宵，用最难的压轴题折的。寓意：我的成绩，有你一半。”

　　我被他这个冷笑话弄得又气又好笑，走过去接过可乐。

　　“砰——！”

　　学校外围的天空突然升起了巨大的烟花，绚丽的色彩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大概是附近江边在搞跨年烟花秀。

　　我惊叹了一声，跑到护栏边，仰着头看烟花。

　　“许默。”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见程景明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漫天的烟花光影落在他脸上，那头浅金色的短发被夜风吹得微乱，眼底的张扬褪去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高一结束了。”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下个学期，我们可能就不在同一个班了。”

　　我愣了一下。是啊，下学期就面临文理分科（或者重点班重新洗牌）。按照他的成绩，他绝对会被分到最好的物理竞赛班，而我虽然也不错，但未必能和他分到同一个班。

　　“那又怎样？”我强撑着面子，“就算不在一个班，你也别想考过我。”

　　他没有笑，只是向前走了一步，离我近在咫尺。

　　“许默，”他低下头，看着我，声音在烟花声中显得有些低哑，“如果不在一个班了，你还会跟我做对头吗？”

　　我仰着头，撞进他那双比烟花还要亮的眼睛里。

　　心跳在这一刻快到了极点。我大概是脑子又发热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拉住他的校服衣角：“就算不在一个班，你也是我许默高中三年……唯一的对头。”

　　他微微一愣，随后眼底绽放出我从未见过的、极其耀眼的光彩。

　　“行。”他反手握住我扯着他衣角的手，掌心温热有力，“说好了，谁也别半路认输。”

　　烟花还在继续绽放，我们在天台的风里，完成了属于我们的、没有明说却胜似承诺的跨年。

　　那个寒假，我过得兵荒马乱又心花怒放。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开学的高二，命运竟然给我，也给程景明，丢下了一颗极其重磅的“炸弹”。

　　一场名为“身世”的暴风雨，正在高二的下半学期，悄无声息地逼近。

　　高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