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默闻声》凭什猫

10、两点睡七点起，阎王夸我好身体 跨

　　跨年夜那场天台的烟花，就像是青春里一场短暂又迷幻的梦。

　　梦醒了，迎来的就是高一下学期惨无人道的分班考试。为了不和那个该死的年级第一分开，为了保住重点班的席位，我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卷王之王。

　　时间一晃，高二开学了。

　　如果让我用一句话来形容高二的生活，那就是：两点睡七点起，阎王夸我好身体。

　　早晨六点五十，青槐高中的教学楼已经灯火通明。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游魂一样飘进教室，把书包往桌上一砸，整个人直接瘫在了桌子上。

　　“让一让，你越界了。”旁边传来一道欠揍的声音。

　　我偏过头，程景明正端着一杯黑咖啡，慢条斯理地翻着英语单词本。他除了眼下稍微有一点点青黑之外，整个人看起来依然清爽挺拔，甚至那头浅金色的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再看看我，头发随便抓了个马尾，校服外套皱巴巴的，活像被榨干了精气的难民。

　　“你昨晚几点睡的？”我咬牙切齿地问。

　　“十二点半。”他喝了一口咖啡，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你还是人吗？！”我猛地直起身子，“物理卷子两张，数学大题十道，还有英语两篇完形填空！你十二点半就写完了？”

　　“物理我课间就写完了，数学大题只需要看题干就能列出算式，至于英语……”他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那种难度的阅读，你需要做半个小时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杀人是犯法的。

　　“不过看你这样子，”他合上单词本，微微凑近了一点，挑眉看着我，“你该不会熬到了两点吧？”

　　“要你管！”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从书包里掏出昨晚熬夜写完的数学卷子。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老陈的数学课。他在黑板上写了一道极其变态的压轴大题，满黑板的字母和根号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道题，谁上来解一下？”老陈拿着教鞭，目光在全班扫视了一圈。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拼命低头，生怕和老陈对上视线。我也赶紧低头装死，虽然昨晚刚好复习到这个题型，但我现在困得脑子像一团浆糊。

　　“程景明，你来。”老陈点名了。

　　程景明站起来，极其淡然地走上讲台，连草稿都不打，直接在黑板上“唰唰唰”地写了起来。不到两分钟，干净利落的解法完美呈现。

　　老陈笑得合不拢嘴：“好！不愧是年级第一，思路非常清晰。大家看看，这就叫天分！”

　　程景明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淡定地走回座位。在路过我身边时，他微微低下头，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许默，刚才头都快埋进桌洞里了吧？这就叫实力。”

　　我气得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下课铃一响，老陈又宣布了一个让全班哀嚎的消息：“同学们，下个月有全省的理科竞赛，咱们班要出两个名额。程景明肯定占一个，还有一个名额，大家自己努力争取。竞赛一等奖是可以高考加分的。”

　　班里瞬间弥漫起了一股看不见的硝烟味。
　　加分。这对我来说，诱惑太大了。如果能拿到一等奖，我离他那个变态的分数就能更近一步。

　　那天下午，我破天荒地连午休都省了，抱着厚厚的一本《竞赛真题解析》死磕。程景明倒是清闲，趴在桌上睡了个午觉，睡醒了就拿着个魔方在手里转。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忍不住拿笔戳了戳他的胳膊：“喂，这道电磁场的题我怎么算都不对，是不是答案给错了？”

　　他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我的草稿纸，毫不留情地指出：“你第三步这里，公式套错了。洛伦兹力的方向搞反了。”

　　我定睛一看，脸腾地一下红了。真的是低级错误。

　　“我脑子有点木了，没看清。”我嘴硬地拿回草稿纸。

　　他叹了口气，从我手里抽走草稿纸和笔，扯过一张新的白纸：“看好了。我只讲一遍。”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冷，笔尖在纸上划过，画出极其规整的受力分析图。我不知不觉凑近了一点，盯着他的手。

　　不得不说，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因为离得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听懂了吗？”他突然抬起头，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听、听懂了。”

　　他看了我两秒，忽然轻笑了一声，把笔扔回给我：“懂了就自己做。别老想着依赖别人，竞赛是要自己上的。”

　　“谁依赖你了，你只是个人形点读机而已。”我小声嘀咕了一句，拿过笔，自己重新算了起来。

　　傍晚放学，因为是周五，不用上晚自习。我背着书包走出校门，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这段时间真的快把我累散架了。

　　路过学校后街的文具店时，我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屿正站在文具店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支最便宜的黑色中性笔，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买。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我想起之前在小巷子里救他的事，走过去打了个招呼：“程屿，买笔啊？”

　　他转过头，看到是我，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把手里的笔放下：“随便看看。”

　　我知道他手头拮据，没多说什么，直接从货架上拿了一盒我常用的那个牌子的笔，连同几本草稿本一起结账。然后走出店门，把东西塞进他手里。

　　“诺，拿去吧。就当我这个当同学的支持年级第三的学业了。”我笑得大大咧咧。

　　程屿看着怀里的一摞文具，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像是要发火，但看着我的笑脸，那股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说了，我不需要别人的可怜。”他声音有些闷。

　　“谁可怜你了？”我白了他一眼，“这是借你的！以后你拿竞赛一等奖的奖学金请我吃饭，加倍还我就行了。行了，我先走了，明天见！”

　　我没等他回答，就转身跑开了。并不知道，那个少年站在文具店门口，看着手里的文具，看了很久很久。

　　然而，周一早读，老陈的宣布了一个消息，把这个刚刚平静下来的周末彻底打乱了。

　　“大家安静一下啊，有件事通知。”老陈拍了拍桌子，“下个月的全省理科竞赛，咱们班除了程景明和许默之外，还有一个推荐名额。经过年级组的讨论，鉴于程屿同学上个学期的期末成绩非常优异，这个名额给了他。你们三个人，这段时间要组成一个特训小组，由程景明带队，互相帮扶！”

　　全班同学瞬间回头，目光齐刷刷地在我、程景明和程屿之间来回扫射。

　　我僵在了座位上。
　　特训小组？由程景明带队？还要带上程屿？
　　我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程景明。他手里转着的笔已经停了，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消失，眉头微微皱起。而后排角落里的程屿，脸色也冷了下来，死死盯着程景明的后背。

　　我的高二，好像要比“两点睡七点起”还要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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